“摘下那枚果实么？”
听到人主的话。
苏牧忽然陷入了沉默当中。
随即过了半晌，才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终究还是得走到这一步么？”
作为姬清寒的同学，作为早就在日记本上看到了未来的人。
苏牧自然无比的清楚，人主所说的果实是什么。
同样，也无比地清楚，他摘取了果实之后，姬清寒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在他原先的构想中，曾经幻想过，自己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自己一个人便将时主打败。
可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你凭什么仅仅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去对付人家无数岁月留下的谋划和布局，去对付人家开局就站在巅峰的无敌实力？
“好。”
苏牧不是一个磨磨唧唧的人，在想明白没有别的办法之后。
苏牧点了点头。
“在摘下那枚果实之后，吾会助你将难言明更进一步，如此，高上半阶的难言明，便可凌驾于不可说之上，这也是你打败他的唯一办法。”
“去吧，事成之后，轻唤吾名，吾会在此处助你走出最后一步！”
说罢，人主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苏牧的眼前。
苏牧望着人主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
中心龙城。
“怎么了清寒？”
一处庭院里，两名女子正散着步。
似乎是察觉到身旁女子的情绪有些不对。
黑发女子有些担忧道。
“没事，颜兮姐，就是有些心绪不宁。”
姬清寒强颜欢笑。
“哎，也是苦了你了，自从你的天赋彻底觉醒之后，龙圣大人就将您安排在了这里，虽然是为了你的安全，但同时也禁锢了你的自由啊。”
顾颜兮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姬清寒的脑袋。
说实在的，两人相处也很久了。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顾颜兮早已经将姬清寒当作是自己的妹妹了。
有些时候，虽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难免也会有些牢骚。
“没事的，颜兮姐，这种情况，早在我觉醒天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天赋的确和爸爸他们不一样。”
姬清寒苦笑道。
“只是颜兮姐，对不起，龙圣大人和我三令五申过，说我的天赋，除了他和渊圣大人之外，其余的人谁都不能告诉。”
“啥丫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我只是有些心疼你罢了。”顾颜兮叹了口气：“我已经和上面申请了，准备奔赴东部战区，虽然现在我们人族战线已经全面推进了，但是最近听说异族那边又出现了一个名为夜族的种族，实力强大，给我们前线的大军造成了极大伤亡，现如今清寒你在中心龙城，安全方面也不用我操心了，我也想上前线去多做点事。。。。。。”
说到一半，顾颜兮忽然注意到姬清寒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连忙道：“好了好了，清寒，别伤心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和上面申请了，今天最高秘卫那边会调配一批九境高手过来，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出去玩上一个小时！”
听闻此话，原本还有些沮丧的姬清寒顿时激动了起来。
“真的么？颜兮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姬清寒一把抱住了顾颜兮。
就在这个时候。
空气中，忽然撕裂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在裂缝出现的同时。
周围瞬间出现了几名身穿黑色重甲的人。
顾颜兮的脸色也是顿时一变，将姬清寒护在了身前。
“什么人！”
黑色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在看清楚那道身影之后。
原先的几名重甲之人顿时低头行礼。
“最高秘卫王庆（许浩）（刘胜），见过渊圣大人！”
顾颜兮和姬清寒对视一眼，也是连忙行礼道：“见过渊圣大人！”
“你们先下去吧。”
苏牧微微抬手。
几名最高秘卫便已经消失在了此处。
“姬小姐，有些话，方便和你单独说说么？”
听闻此话，姬清寒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起来。
但片刻之后，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渊圣大人。”
她转头看向顾颜兮。
“颜兮姐，你先去忙吧！”
“哦，好，好。”
说罢，姬清寒和苏牧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一处大殿当中。
周围的一切，显得无比的安静。
看着眼前的姬清寒。
苏牧自然明白，这位姬家的小公主，显然明白了自己找她单独聊聊的原因。
而此刻的苏牧，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渊圣大人，会疼么？”
似乎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姬清寒终于道。
“对不起。”
苏牧道。
下一刻。
他的手缓缓在自己面前一挥。
原本代表着渊圣身份的那张面具，顿时消失。
“自我介绍一下。”
“你可以叫我渊圣，也可以叫慕容舒。”
面具背后，是慕容舒的脸。
待到姬清寒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之后。
苏牧那张慕容舒的脸，再次发生了变化。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苏牧。”
苏牧以原来的脸，出现在了姬清寒的面前。
“好久不见，姬清寒同学。”
“苏，苏牧！！！？”
苏牧微微点头。
“如你所说，我找你的目的，想必你也应该清楚，但，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以真面目来见你。”
苏牧道：“说实在的，自从成为渊圣以来，其实我早已经有了可以不用隐藏自己身份的实力，但是我想了许久，还是选择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真的失败了的时候，至少，是以渊圣的身份，至少，苏牧，会消失在一个角落，没有那么多的人会在意，会探究。”
苏牧此刻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还是以渊圣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的原因。
哪怕有朝一日，渊圣死了，但是至少在苏牧的家人和朋友眼里，苏牧只能算是失踪，只要他真正身死的消息没有传来，他们就总会抱有一丝希望。
有些时候，人总得有点希望，才活的不是那么痛苦。
甚至有些时候，苏牧还想过，要是自己真的要死了，那兴许，可以想办法让他的家人朋友都忘了他，那样的话，大家就不会那么难过。
而之所以和姬清寒说这些，也是因为，姬清寒如果使用了舍身修罗，那么她和苏牧的境遇可以说是有很多地方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苏牧没办法保证自己这一战死了之后，自己的灵魂还会不会存在。
而不远处，姬清寒看着眼前的苏牧。
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
她终于道。
“可，可是，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觉醒了一个EX级天赋。”
苏牧道。
“然后，慢慢就这样了。”
苏牧没有说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并非是要对姬清寒隐瞒什么，只是觉得，不希望别人可怜自己又或者觉得自己一路走来不容易。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一路，面对了多少次的死亡，又有多少次体会过那种痛苦的窒息。
甚至此刻，他还依旧饱受着内心的折磨。
他怕，他怕自己无法打败时主，他怕眼前这位姬家小公主的死亡，变得毫无意义。
以至于，他一直没办法开口，亲自让这位姬家小公主“献出生命”。
但显然，这位姬家小公主，比他想的还要善解人意得多。
姬清寒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你也很累吧。”
苏牧不语。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姬清寒似是懂了一般点了点头。
“开始吧！苏牧同学，希望你能够带着我的力量，打败异族！”
“你。”
姬清寒的坦然，让苏牧都有些错愕。
“你不问点什么么？”
“不用了，我相信，苏牧你此刻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非常需要我的力量，至于为什么需要，又或者是需要去干嘛，其实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只要最终是为了人族，这就够了，不是么？”
在生死面前，姬清寒似乎远比苏牧想象的要看的开一些。
“你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么？”
苏牧道：“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总归还是能完成几个的。”
“有啊，有好多，但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为人族贡献出我的力量。”
姬清寒道：“苏牧同学，可能你不知道，我从记事的那天起，就开始思考今天的场景了，从前的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家里面的老人，总是一个人，不像其他同学一样，他们有爷爷奶奶，有曾祖父曾祖母，但我，只有奶奶，只有曾祖父。”
姬家的人，活不到四十岁。
而活下来的那个人，都是嫁到或者是入赘姬家的人。
可叹可悲的是，到了姬清寒这一脉，活着的姬家人，恐怕就只剩下姬清寒和他父亲两人了。
“但是后来，爸爸和我说，我们姬家人，是有自己使命的，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死的那一刻，而死的那一刻，也是我们最辉煌的一刻，我们可以为人族，贡献出我们全部的力量。”
“我明白这个道理，也早就在等待这一刻了。”
“我只希望，我的力量，能够帮上你的忙。”
“可以的。”苏牧道。
他重重地点头。
“那就好。”姬清寒微微一笑。
“快点吧，苏牧同学，不然，我可就反悔了哦！”
片刻后，整个大殿再次变得寂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