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青侯……”
孩童眼睛瞪大，口中喃喃。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小孩子不答，眼睛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
直到李青将玉牌收回，他才像是一下子回了神，失惊道：
“李青，你不要命啦？”
“你以为这是假的？”
“不然呢？”小家伙又气又急又无奈，“你是永青侯，我爷爷是谁？”
李青缓缓笑了：“你现在还小，还不知道‘永青侯’，等你长大些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大明有两个永青侯啊！”李青一脸随意地说，“你们一个，我一个。”
“两个永青侯……真假美猴王？”
“西游记看多了吧你？”李青没好气道，“没有假的，都是真的，只是我这个永青侯知道的人比较少。”
小孩子一脸审视之色：“既然是真的，为什么知道的人比较少，是拿不出手，还是……见不得人？”
“……因为我这个永青侯，只有当权力或财富达到了一定的级别才知道。”李青说。
“为什么？”
“因为我特殊啊。”
“你特殊在哪里？”小家伙愈发狐疑，“就凭你长得好看？”
李青哭笑不得：“不要以貌取人嘛。”
许是刚被李青打了屁股，小家伙这会儿也不礼貌了，小嘴跟刀子似的——
“你也就这个拿得出手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
李青一时语塞，竟不知怎么反驳。
“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什么永青侯，你就是招摇撞骗来的！”孩童一脸警惕，“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李青失笑摇头：“你觉得你姑奶奶会让你跟一个骗子待一起？”
“我……”
小孩子不由得沉默了。
姑奶奶当然不会让他跟一个坏人待在一起，而且这都下午了，爷爷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在家，更不可能不来找他……
可这岂不是说，这个李青说的都是真的了？
小家伙无法理解，也难以接受，这实在太不符合情理了。
良久，
“朝廷为什么会封两个永青侯？”
“这个说来话长。”李青走到正对着客堂的檐下石阶前，顺势一坐，招招手道，“过来坐。”
“哎。”
孩童也顾不上屁股还疼着了，走上前坐在李青身边，“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说。”
反正离傍晚还早着呢。
李青想了想，道：“你知道你们家的永青侯是怎么来的吗？”
“侯爵世袭罔替，自然是靠祖荫。”
“哪个祖？”
孩童怔了一下，摇摇头：“我之前问过爷爷，爷爷只是说依仗祖荫，没具体说是哪个祖宗……你知道？”
“如果我说是我，你信不信？”
小家伙一下子跳了起来，愤怒道：“李青！你竟敢辱我祖宗，我要跟你决斗！”
李青笑呵呵道：“不信的话，你回头可与你姑奶奶、爷爷求证。”
“你死定了！！”
李青打趣道：“你还要不要听了？”
“我……你说。”
“按理说，你这个年龄还没资格知道我的秘密。”李青悠然道，“不过嘛，现在不比以前了，我这秘密的保密等级也不比当初了，就提前告诉你吧。”
“呵，好大的口气。”孩童咕哝了句，示意他继续说。
李青沉吟了下，问：“你相信这世上有人可以长生不老吗？”
“你不会想说，你长生不老吧？”
“果然聪明！”
李青眯眼笑道，“正是我，这说起来啊，我与你们李家也算是渊源甚深呢……你知道曹国公吧？”
小孩子点点头。
“你知道你们家与曹国公家是什么关系吗？”
孩童挠了挠头：“本家？”
“是本家，不过不是一般的本家。”李青缓声说道，“所谓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说法，大多都是套近乎的说词，可你们不一样……正统十一年前，你们还真就是一家。”
“正统十一年……”孩童算不过来，“正统十一年离现在多少年了啊？”
“大概……一百五十年吧。”李青满脸追忆之色，清幽幽地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一百五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也真慢，都好久好久了，也才过了一百五十年……”
孩童小脸皱巴巴的。
理智告诉他，李青在骗小孩儿，可观其言谈神情，又不似作假……
“你说话怎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
“因为我年纪真的很大了啊。”
“……你继续说。”
李青眸光平和地说：“正统十一年时，你祖宗李宏也还是个小屁孩儿呢，比你现在还要小上一些，也就是那一年在李景隆，啊，还有朱允炆的撮合下，我半推半就地认下了你祖宗李宏做干儿子……”
“你胡说八道！！”小家伙暴怒，“李青，你屡次辱我祖宗，我我我……我饶不了你！！”
李青也不恼，呵呵笑道：“你爷爷没教过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你一个小孩子又打不过我，这里又没旁人，现在对我发难、激怒我……吃亏的是谁？”
“我……”
“想替你祖宗出气，大可回去后再行报复，现在可不是时机。”李青轻笑道，“你还要不要听了？”
“我……”
孩童既不愿李青再辱他祖宗，又实在好奇李青还能说出什么来，纠结半晌，悻悻道，“我又管不住你的嘴，更打不过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李青哑然：“接下来再打断我，我会狠狠地抽你屁股！”
“……我知道了。”
“当时认下李宏时，我也没想到李家能有今日。”
李青抬起头，望向天空尽头，喃喃道：
“当时只是不忍拒绝老友的临终嘱托，还有就是小师弟也老了，我呢又太忙，而且我这个永青侯也是世袭罔替的，我也不想便宜老朱……”
“哪成想，李宏还挺争气，其子李浩更是不世出的商业天才，其女李雪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后传之李信、李茂，继之李宝，以至朝廷都彻底离不开李家了。”
“早知今日……早知今日，我还是会这么做，虽然有些后悔，但终究还是利大于弊……”
李青叹了口气，苦笑说：“只是你们这些个小家伙……是真不令人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