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没有未来?
赵牧微微皱眉。
这句话,在面对苍梧仙界绝路时代的时候,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他想了想,问道:“你说的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是一种什么概念?”
“看到那些真幻星辰了吗?你觉得它们存不存在?”
圣看向星空深处,那里有无数星辰闪烁。
“自然存在。”赵牧回答。
圣却摇了摇头:“你觉得存在,是因为你晋升了起源者”
“你可以实实在在地看到,感知到真幻星辰的存在。”
“可如果换一个没有晋升起源者的人,他根本就看不到,感知不到真幻星辰。”
“他如果靠近真幻星辰,会直接穿过去,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说,真幻星辰存在吗?”
圣苦笑道:“真幻星辰如此,整个真幻星空亦然。”
“我在晋升起源者之前,觉得真幻星空无比神秘。”
“毕竟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真幻星空不可名状,无法理解。”
“而当成功晋升起源者后,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彻底了解这方世界了。”
“结果我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彻底理解真幻星空。”
他看了赵牧一眼:“在我们过去修炼的世界中,天地间规则都是固定不变的。”
“可真幻星空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规则,都是可能随时变化的。”
“扔出一件东西会掉在地上?”
“不,那是上一刻的规则,下一刻,扔出去的东西就有可能自然而然飞走。”
“水能浇灭火焰?”
“不,两者相遇,可能火焰会旺,而水却会变成小精灵,在火焰中跳舞。”
“类似种种,在真幻星空里却稀松平常。”
“规则都能随时改变,而且改变的结果还莫名其妙。”
“你还会认为,真幻星空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觉得这里充满了虚假。”
赵牧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真幻星空,的确不正常得厉害。
他又问道:“那你说我们自己,也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又是为什么?”
“我现在明明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你真认为自己是真实的?”
圣似笑非笑:“那如果我告诉你,你曾经在真幻星空中出现过呢?”
“什么意思?”赵牧诧异。
圣玩味笑道:“在真幻星空中,每一个起源者都会利用真幻星辰,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世界。”
“而所有起源者之下的生灵,都必须依托于起源者开辟的世界存在。”
“就像我那混沌虚无中的生灵一样,他们如果来到真幻星空,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另外,真幻星空中存在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名为灭世恐怖。”
“没有人知道这灭世恐怖,究竟算生灵还是规则?”
“灭世恐怖和起源者,是天然对立的。”
“起源者开辟世界,而灭世恐怖的天生本能,就是毁灭世界。”
“所以在真幻星空中,日日都有大量起源者的世界,被灭世恐怖毁掉。”
“那些世界中的生灵,自然也就一命呜呼了。”
“而每过一段岁月,无数灭世恐怖就会汇聚在一起,形成可怕的灭世潮汐。”
“灭世潮汐波及整个真幻星空,会直接毁掉九成九的起源者,以及他们所开创的世界。”
“这种时候,屈指可数活下来的起源者,就是火种。”
“他们所开辟世界中的生灵,会逐渐诞生新的起源者。”
“那些起源者也会开辟新的世界,孕育出更多新的生灵。”
“而新的生灵,又会诞生更多的起源者。”
“如此经过漫长岁月,真幻星空就会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直至下一次灭世潮汐出现。”
“整个真幻星空,就会进入新一轮的循环。”
“但这还不是关键。”
圣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关键在于,每一次灭世潮汐之后,真幻星空内所诞生的新生灵,其实曾经都出现过。”
“什么意思?”赵牧神色微变。
“意思很简单。”
圣怪笑道:“比如说你吧。”
“你诞生于上一次灭世潮汐之后,最终会死于下一次灭世潮汐到来。”
“在那之后,你这个人还会出现在,那时候新开辟的世界里。”
“只是那时候的你,不会再有如今的记忆,命运轨迹也会截然不同。”
“这世上的所有人,全都跟你一样。”
“每当死于灭世潮汐,所有人都会在新开辟的世界里,逐渐出现。”
“区别只在于有早有晚罢了。”
“未来如此,过去也如此。”
“你这个人,应该已经在过去的一次次灭世潮汐中,重新出现过无数次了。”
“也就是说,真幻星空中没有真正新的生命。”
“所有生命都被死亡重生过无数次。”
“这样你还认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
圣的话,让赵牧彻底陷入沉默。
所有生灵,都被死亡重生过无数次?
那这还算是死亡吗?
这跟游戏里那些虚拟人物,不断地刷新有什么区别?
就像圣说的,我真实存在吗?
赵牧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遥望整个真幻星空,一种惶恐绝望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感觉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还真是不可名状,无法理解!”
“怎么突破一层境界,就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了?”
“幸好我的道心还算稳固,否则现在我恐怕都要心神崩溃而死了。”
“想必每个起源者,刚刚晋升的时候,都会经历跟我一样的道心冲击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起源者,真的承受不住,道心崩溃死掉了”
“哎,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晋升起源者,结果刚刚晋升就被吓死了。”
“这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牧摇了摇头,看向圣:“不管真幻星空是否虚假,至少在这一刻,我对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
“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想诱导我,放弃混元仙机?”
“总想让我,转修你的功法?”
“甚至为此,还弄出了一个虚假的洪荒世界?”
“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