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域,祭圣殿。
这里位于稷下学宫的最深处,是整个百家域最核心的禁地。
平日里格外安静,鲜少有学子或大儒敢随意踏足此地。
一阵萧瑟的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金黄落叶,在宽阔的青石板通道上到处翻滚。
通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文心柏”。
这种灵植每一片叶子上,都天然生长着类似文字的脉络。
微风吹过,树叶碰撞,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吟诵着先贤的经典。
在靠近祭圣殿那两扇古铜色大门的地方。
通道两侧,各矗立着三十六尊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像。
这七十二尊石像,面貌风格各异,栩栩如生。
有的头戴纶巾,手持书简,仰天长啸;有的赤着双足,形如山野村夫,手握锄头,面容坚毅;还有的须发皆白,倒骑在一头青羊背上,神态悠然自得……
这七十二尊石像,并非普通的死物。
它们是百家域的七十二圣贤!
在百家域,想要入选圣贤之列,化作石像镇守祭圣殿,条件极其苛刻。
不仅修为必须抵达神境,其品德、学识以及在某一流派上的造诣,也必须得到整个百家域的公认,方有资格。
可以说,这七十二尊石像,就是百家域的终极底蕴所在,是儒、道、法、墨、农等诸子百家的精神图腾。
“吱呀——”
沉重的古铜大门发出一声苍老的呻吟,缓缓开启。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大门开启的光影,缓缓从黑暗深邃的殿内走出。
那是一个气质极其儒雅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头上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冠冕,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住长发。
但他的双眸,却深邃得如同浩瀚星海。
瞳光流转之间,似乎能映照出宇宙星辰的运行轨迹,推演出天地万物的发展规律。
手中,握着一卷看似普通的陈旧竹简。
此人,便是祭圣殿主!
也是当今执掌百家域最高权柄之人!
他手中的那卷竹简,也不是普通竹简,名为【春秋衍圣简】,乃是汇聚了百家先贤智慧与浩然正气的极道神兵!
此时,祭圣殿主一步步走下台阶,沐浴在阳光之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七十二尊石像。
接着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
“乱世已至,大潮汹涌。”
话音中,仿佛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伟力,每一个字落下,都在虚空中激荡起一阵金色的涟漪。
“诸位先贤,沉睡得够久了。”
“醒来吧。”
随着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下。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七十二尊、历经了无数岁月风霜的巨大石像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灰白色的石皮如同落叶般簌簌剥落。
一道道冲天的浩然正气、铁血杀伐之气、逍遥出尘之气……从那褪去石皮的躯体中轰然爆发,直冲斗牛!
将稷下学宫上空的云层生生搅碎!
七十二位神境以上的圣贤,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紧闭双眼。
整个百家域的灵气,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
所有的圣贤,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祭圣殿主身上。
“殿主,唤吾等醒来,可是有强敌入侵百家域?”那位手持书简的儒家圣贤跨出一步,声若洪钟,战意盎然。
祭圣殿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非是有强敌入侵。”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春秋衍道简】,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稷下学宫:
“炎黄一脉,已发最后通牒。即将在故土之上,创立新宗,名为:红月仙宗。”
“老夫今日唤醒诸位同仁,是想请大家,且随老夫共同前往大夏。”
“加入红月,归顺炎黄。”
说罢,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春秋衍道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掩的温情与不舍:
“老伙计,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要为了大义,与你分离啦。”
“老夫决定,就以此物,作为我百家域并入红月仙宗的进阶贺礼。”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殿主!不可!!!”
那位形如农夫的圣贤,猛地将手中的锄头顿在地上,震得大地轰鸣,他怒目圆睁:
“【春秋衍道简】不仅是我百家域唯一的极道神兵,更是吾等诸子百家无数代人的心血与精华所在!这等镇运之宝,岂能拱手送人?!”
“是啊殿主!”另一位法家圣贤也是满脸激愤:
“我百家域传承万古,讲究的是风骨与气节!炎黄虽然势大,陆辰虽然嚣张,但吾等圣贤,岂能屈居人下,去给别人当附庸走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炎黄敢来强逼,吾等七十二圣贤,愿死战护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
这些沉睡多年的老学究们,骨子里还保留着那种“文死谏、武死战”的清高与执拗。
在他们看来,低头认输,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面对这些激烈的反对与质问。
祭圣殿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怒意。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些吹胡子瞪眼的圣贤们,良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
“无妨。”
祭圣殿主面色平静,声音中透着一股看穿世事沧桑的通透与冷酷:
“诸位的心情,老夫理解。但这天下的大势,并不以尔等的风骨为转移。”
他伸出手指,
遥遥指向上空那片虚无的天际:
“红月仙宗的重建,不是偏安一隅的自娱自乐。那是炎黄向上界玄澜宗宣战的不死不休之旗!”
“当红月升起之时,这九域的天空,将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的星辰散发光芒!”
“这方天地,将彻彻底底进入炎黄的大一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