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月身形微微一晃,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她的太阴之力已经催动到了极限,甚至已经开始燃烧生命,
但她终究不是太阴女帝,能够动用的前世力量也十分有限,
此刻,她竟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若我在你觉醒天命之前斩你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怔,朝着江尘所在的方向看去,
荒天在血色魔光中一愣,随即狂笑不止。
“你说什么?”
“在觉醒天命之前?斩我?哈哈哈...”
“你怕是疯了!天命觉醒乃天数注定,岂容你更改!”
“你的确有些古怪,苍天不降劫于你,我虽不知原因,但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逆天改命吧?”
他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不仅是荒天,道宴天地外的那些老祖们也都眸光深沉,
“逆转时间?这...这怎么可能!”
“时间乃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大道之一,祖龙陨落后,早已销声匿迹,此子怎会触及?而且...据传说,时空之道会动摇因果根基,乃是灭世根源。”
“此子到底要做什么?”
宸映微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画面中的那道青衫身影,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得极快,
那是一种直觉,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将要发生,
道宴天地,江尘没有理会荒天的嘲讽,他体内的祖龙血脉开始沸腾,
随后,江尘一步踏出。
轰!
一道岁月长河自他脚下铺展而出!
那道长河浩荡无边,河水呈现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银色,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岁月,每一道涟漪都是一个时代。
长河奔涌不息,从远古而来,向未来而去,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
江尘踏在时光长河之内,
道宴天地本不能飞行,可他却稳稳当当地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血气蒸腾,衣袂在时光乱流中猎猎翻飞。
他的身影在岁月长河中若隐若现,仿佛已超脱了此世此身。
“什么!”
荒天瞳孔剧缩。
他猛然发现,那道岁月长河所蕴含的力量,竟然真的在影响着他的存在本身,他的原始魔体还有饕餮残蜕融合后的魔纹,竟然开始动荡,
“不可能!”
江尘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冰魄凝霜,
随着他的起手,岁月长河猛然沸腾起来。无数银色的浪涛翻涌而起,化作一道道时光之刃,环绕在他的剑锋之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江尘身上轰然爆发。
因果之力,时空大道,
以及四大帝境剑意,
“荒天。”
江尘开口了,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
“这一剑来自过去,如今的你能否挡下?”
剑起,
“岁月逆流...”
轰!!!
那一剑落下,整个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岁月长河在江尘的剑下倒卷而回,银色的河水逆流而上,带着无尽的时光之力,朝着荒天席卷而去。
这一剑,不是从现在斩向未来,而是从现在斩向过去。
它在追溯荒天存在的时间线,要在他觉醒天命之前,将他从源头上彻底斩灭!
荒天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饕餮之力与原始魔气,试图抵挡这匪夷所思的一击,可他的所有力量,在岁月面前毫无意义,
“啊啊啊!!!”
剑光跨越时光,斩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荒天听到了自己天命印记破碎的声音,他的原始魔体开始瓦解,他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饕餮之力开始暴走。
他觉醒天命时便铭刻在神魂深处的那道天赐印记,在这一剑下,近乎崩碎,
荒天疯狂嘶吼着,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他抬头望天,可这一次,就连苍天都陷入沉默,没有再给予他任何回应。
因为江尘这一剑斩的,在荒天觉醒天命之前,那个时代的荒天,并无天命庇护,
更无法承受这斩向过去的一剑。
荒天从未如此狼狈,
岁月长河那一剑,自过去斩来,将他的天命印记劈得近乎崩碎,那种来自时间长河深处的剑意,将他的根基都斩出了一道裂痕。
魔血如瀑,倾泻而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之中血光暴涌,那是极致的愤怒,更夹杂着一丝恐惧,即便面对太阴女帝的追杀,即便转世重修,他都从未感受过死亡如此逼近。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就此陨落的时候,荒天忽然发出一声嘶吼,
“本尊...不会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魔瞳已经彻底变成暗红色,如同两汪无底血潭。
他的身后,饕餮法相再次显化,只是这一次,那法相变得更加狰狞巨大,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穹。
然后,他没有攻击江尘,而是将双手插入自己胸前的伤口之中,用力一撕!
嗤啦!
那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伤口被他生生撕开,暗红色魔血倾泻,可荒天却像是在撕开一层旧皮,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疯狂而狰狞的笑容。
“时光之力?斩向过去?那又如何!”
“本尊是饕餮!本尊是太古十凶之首!本尊主宰的...是吞噬!”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膨胀,皮肤之下,无数魔纹疯狂生长,将他的身体重新缝合成一个整体。
而他的身后,那饕餮法相张开了比之前更大、更加恐怖的血盆大口。
“饕餮禁法...吞天噬地!”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吞噬之力,从荒天体内猛然爆发。
那力量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凭空出现在天地之间,将方圆万里之内的一切,都朝着那张血盆大口拉扯而去。
大地崩裂,山石乱飞,树木连根拔起,河流倒卷而上,无数异兽嘶鸣着飞上天空,身体在半空中就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绞碎,
化作漫天的血雾,然后被饕餮巨口一口吞下。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远的修士们,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一沉,然后猛然一轻,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后传来,将他们的灵力、血气、神魂,尽数从体内剥离。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万修士在这股吞噬之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们拼命地催动灵力,试图逃离,可那股吸力太大了,大到让他们连迈出一步都做不到。
一个帝尊初期的修士被吸上了天空,他的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干瘪,血气被抽干,灵力被吸尽,神魂被撕裂,
等他到了那饕餮巨口附近时,已经只剩下一具干枯的皮囊,
“不...我不想死...”
又一个修士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地面,企图不被吞噬,可他身下的大地裂开,将他连同整块土地一起吸上了高天。
“混蛋!”
铁木山还活着,他一身铁血战气疯狂燃烧,将手中的兵刃插入大地深处,死死地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灵力疯狂流失,
“老孟...你还是比我先走一步...”
他咧嘴一笑,身上满是鲜血,那是孟轲的血,方才孟轲陨落时,有一部分血雨落在了他身上。他没有擦,就让那血留在了那里,想让兄弟陪着自己走完这最后一程。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林曦月也无法幸免,
她本就因为连番大战而消耗巨大,此刻面对饕餮吞天的恐怖吞噬之力,周身月华不断暗淡,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天穹之上飘去。
“曦月!”
江尘目眦欲裂,
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催动乾坤战法,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般冲了出去,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啾啾!”
玄羽从高天之上俯冲而下,赤金色的羽翼在狂风中展开,如同一轮灼灼燃烧的烈日,它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金翅振动的瞬间,便已掠过了万丈虚空。
江尘一手抓向林曦月,另一手抓住玄羽的背羽,整个人借着玄羽的速度,硬生生在吞噬之力的牵引下,将林曦月拉到了玄羽背上。
“走!”
江尘低声喝道。
玄羽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双翅猛然一震,蚀日神焰在它身上全面爆发,将前方的虚空都烧灼得扭曲,
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神光,朝着远方疯狂逃遁,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区域的时候,玄羽却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轰!
一声巨响,玄羽整个身躯都被弹了回来,它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口中的血沫飞溅而出,显然那一撞之下,内腑已经受了伤。
江尘瞳孔骤缩,
他抬头看去,只见前方虚空中,一道几乎透明的光幕若隐若现。
光幕之上,五道太古凶兽的虚影盘踞,象王、鹿王、猿王、虎王、狐王,五尊兽王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坚固到无法想象的封禁大阵。
“谁也别想逃出去!”
荒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万雷轰鸣,
“都化为本尊成道之路上的能量吧!”
五大太古兽王齐齐发出震天咆哮,五道神光再次冲入云霄,那封禁大阵的威力陡然增强,光幕变得愈发凝实,
玄羽不服输,再次振翅,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道光幕。
砰砰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虚空震颤,每一次撞击,都让玄羽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它的羽翼开始碎裂,赤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可那道光幕依旧纹丝不动,
江尘抱着林曦月,两人在玄羽背上,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不断向后拉扯,
玄羽拼尽全力向反方向飞翔,可那吸力太强了,强到让这头太古神禽后裔都只能勉强维持,无法前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