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元其实偶尔会过来找小戒吃玩。
虽然他不能随便进祖庙,但小戒吃是可以出去的。
他们就是在白天阳光好的时候相约着出去转一转聊聊天。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的体质和天赋都差不多吧,也因为他们曾经一起下过幽冥,感情还蛮好的,所以两个人成了好朋友。
戒吃本来是跟着师父学习的,学经文,也学读书识字,但是师父都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就是思真师兄教他。
但思真年纪也没比他大几岁,有很多字还不太认识。戒吃就请靳元教他。
靳元还是挺乐意的。
今天靳元就是如约来找小戒吃,但是他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戒吃出去,又看到有御林军在外面守着,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等看到了外面还有晋王府的马车,他才试探着上前去跟御林军说话——
我师姐是晋王妃,我能不能进去找她?
这么一问,对方还真的马上就放行了。
所以靳元才能够顺利进来。
“大师姐,王爷好。”靳元见到了周时阅,也赶紧向他打招呼。
“你来找戒吃小师父?”周时阅问。
他其实也知道靳元经常会来找戒吃的事。
“对,但是他一直没有出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跟他约好了今天见面的?”陆昭菱问。
“是啊。”靳元还挺担心小戒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所以大师姐和晋王才会出现在这里。“大师姐,戒吃出事了吗?”
陆昭菱正要摇头,有几个人又抬了些东西进来,他们就在靳元后面经过,靳元突然咦了一声,转过身去看着他们。
靳元看到那几个宫人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本来是站在陆昭菱面前的,刚才转身就背对着她,现在后退了两步,差点儿就要踩到陆昭菱的脚。
陆昭菱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也看向那几个抬着东西的宫人。
他们抬着的是两只陶坛。
看着还不小,而且也是很有分量的样子。
她闻到了淡淡的一点儿酒香。
看来这抬进来的是两坛酒。
但是抬酒进祖庙做什么?
陆昭菱的目光落在那两只酒坛上。
“王爷,王妃,这是个明天祭天要用的酒。”覃公公跟了过来,解释了一句。
陆昭菱还是下意识走过去,覃公公立即就让宫人把两坛酒放下了,还让人打开坛盖,给陆昭菱好好检查。
坛盖一打开,酒香就浓了。
她探头看了看,坛里确实是装满了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但就在这时,靳元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小声地叫她。
“大师姐。”
“嗯?”陆昭菱低头看向他。这一看,就发现靳元的脸色有些不对,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
“这酒闻着让人难受。”靳元低声说着,同时指向那酒坛,“这种坛子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我们家乡比较有钱的人家里用的......”
陆昭菱怔了一下。
本来她是想问,他们家乡有钱人用的酒坛有什么不对,靳元已经叫她退后两步,好像是不想让人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他还看了周时阅一眼,有点儿忐忑。
于是,周时阅明白了,这是连他都不太合适听到。他微一挑眉,退开一步,没有去听这小秀才要跟陆昭菱说什么。
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
“小圆圆,你想说什么?”
还不想让周时阅听到?
“大师姐,”靳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说了出来,“是因为那两坛酒,我不知道王爷在宫里喝没喝过,要是喝过,让他听到好像有些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陆昭菱问,“酒有问题?你喝过这种酒?”
“我没有喝过,我年纪还小,爹娘不让我喝,我说的是那两个坛子。”
“你刚才说的,你们家乡的有钱人家也用这种酒坛。”所以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酒坛。”靳元说。
“嗯?”陆昭菱反应过来,又看了看那两只坛子,“你们那边不是用它来装酒?装什么?用来腌制咸菜还是做什么酱吗?”
靳元抿了抿唇,摇头,“不是,这在我们家乡那边是骨灰坛。”
“什么?咳咳咳......”
陆昭菱听清楚了他的话之后忍不住咳了起来。
骨灰坛!
要这么大吗?
这是巧合吗?
“你们家乡那边人去世之后不是土葬?怎么会有骨灰?”
现在这个朝代,还是很在意死有全尸的,也极少见到火葬,都是土葬,当然也有些比较偏僻的地方,或是风俗比较特别的地方有不同的葬法。
像是悬棺,水葬之类的。
但基本上也都是好好地保住尸体,烧成骨灰在这个时候还真的很少见。
靳元声音更低了些,“一般还是土葬,但是我们家乡那边有些奇怪的说法,有的人奇奇怪怪的,会将亲人火葬,骨灰坛安放在家里某一个地方,说是对后辈有好处。”
“还有另外一种,若是生了怪病死的,或是中邪而死的,也要火葬,觉得只有烈火能够将疾病和邪气烧净。”
陆昭菱听到这里,神情已经有些严肃起来。
靳元又说道,“这种坛子,就是我们家乡那边一个姓宋的人家做出来的,宋家的坛子有细分,虽然他们也做别的坛子,但是这种骨灰坛是专门一个窑烧的,跟别的坛子完全分开,不在一处。”
“所以,这种坛子就是专门的骨灰坛。别的坛子底下都会有宋家窑的印,这种骨灰坛底下是另外的两个字,安宁。”
安宁?
陆昭菱皱了皱眉。
真的这样的话,按理来说就不可能用这种坛子来混淆用作酒坛。
更何况,还是祖庙要用的。
“你说那家人姓宋?”
“对。”
这么巧吗?宋太妃也姓宋。
用骨灰坛当酒坛,宫里不该出这样的差错才是。
而且靳元的家乡离京城远,那边的骨灰坛也不会运到京城来销售吧?毕竟京城几乎没有火葬的。
“青木。”陆昭菱了人过来,让他去看坛底有什么字。
青木听了之后就过去检查了。
结果他走过去刚说要看看坛子底部,其中抬酒的两个人脸色一变,放下酒坛转身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