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易阁中。
玄鲤立于一座仪轨之中。
她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眸中的混沌青气流转。
她的修为与道行都不够,仅凭自己所施展的太易神术,只怕无法看清太多东西。
因此只能消耗功德,请功德金榜加持,以此来看一看此人究竟是否如他所说的那样。
这真是一笔好大的功德!
几乎将她修道至今所积累的都耗尽了。
此时的她,仿佛与那天穹中的仙眸合二为一。
她的眼里倒映着苏渊的身影:
“此人为三界异数,是也不是?”
她一边轻声喃喃,一边将手中的蓍草掷出。
这些蓍草正是太易阁周围的天机丝所制成的,数万年积累的天机丝,方能制成一根,乃是不世之宝,异常珍贵。
哗啦!
蓍草们无序飘零,根本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卜象!
玄鲤先后又尝试了数次,而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又换了一些问题:
“此人是善是恶?”
“此人是否与师尊相识?”
“此人......”
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无序!未能形成任何卜象!
就仿佛此人当真不在三界的天机因果之中,无从卜算!
玄鲤的眼眸中流露出震撼的神色,世间居然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只是,这样的人,既为三界异数,无法卜算,师尊又是如何找到他的?
还是说,师尊身为「诸天」,有着自己无法想象的手段?
她小心翼翼地将蓍草收回,可‘仙眸’加持的时间尚未结束。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此人若为异数,无从卜算,但这指的应当是‘未来’。
可他过去所做的事,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早已定格,这总是无法更改的吧?
想到这,她又心神虔诚,低声念诵道:
“太易执符,仙眸洞世......请观此人过往,最‘重’之事。”
重,指的是份量。
过往之中,份量最重的事,便足以看出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者,若师尊当真找到过他,委托他救亡图存,那此事关乎三界安危,一定是最有份量的吧?
这么想着,玄鲤再度以‘仙眸’看向苏渊。
可看到的,却只有一双平静的眸子。
那正是苏渊在静静地看着天穹的仙眸。
这让玄鲤不由得愣住。
这......这是何意?
怎么会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难道这个人没有过去吗?
她感到很是疑惑,最后只能尝试最后一种办法。
既然此人无法卜算,仙眸又难以看到过往,那他一身所承载的功德因果,总能被鸿蒙金榜所识别吧?
她没有气馁,而是再度尝试,轻声念诵:
“太易执符,金榜显名,称因果,定功德......有其功者金字显,罪障缠身赐红名。”
嗡!
「福生天」的天穹之上,金榜震动,再度引来众人的注意!
鸿蒙金榜,乃是与「福生天」一体的神物。
只要有足够多的功德,便能够请动鸿蒙金榜,称量一个人的善功与恶业。
功德盖过罪业者,可显映金字,比如‘善’、‘谦’、‘德’等,金字加身者,可获仙道加持,裨益无穷。
而金字又分为‘天、地、人’三种级别,譬如那位【人世间】的宫主,便是‘天德’加身之人。
至于罪业盖过功德者,便会显映红字。
如‘杀’、‘贪’、‘淫’等等。
红字同样分为‘灾、煞、祸’三个级别,对应天灾、地煞、人祸。
「福生天」之人,若能斩去红名者,便可获赐对应的功德。
是谁在被称量?
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少人望着那鸿蒙金榜,等待着结果。
在众人的注视下。
毫无征兆地,金光乍现!
几乎将整座「福生天」的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看到这一幕,众人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样的金光,莫非是‘天’之功德!?
整个「福生天」历史上,能被判为‘天’之功德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诸位仙祖里,也少之又少!
“......!”
太易阁中。
正通过‘仙眸’观望的玄鲤,张大了嘴巴。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鸿蒙金榜竟然判下天之功德!
这,这人真有这么厉害??
她被深深地震撼了。
对苏渊的信任程度顿时提高了好几分。
不愧是师尊委任之人,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如此功德隆重,显映四方,一定是个心系天下苍生之人!
就是不知道他会获得什么样的‘字’。
她看向鸿蒙金榜,可从事始终,其上的字始终变幻不定,模糊不清,似乎连金榜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字来评价此人!
“这......”
玄鲤更加好奇了。
可就在这时,那个字忽然定格。
是为......
【杀】!
那浓郁的血色,万古不化!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足以令人神魂颤栗,惴惴不安!
受它的影响,就连那原先显映诸天的金光,都在刹那间化作了无边的血海,似有无尽苍生在这里葬下!
刚刚还在为‘天之功德’而震撼的众人,此时全都愣住。
就连玄鲤都僵在了原地。
这人......
可不过是一个念头流转的瞬间。
原先的无边血海又消失了,那个‘杀’字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善’字!
天穹映照着比之前更加灿烂的金光,似乎有仙道之灵在为其吹奏法螺,敲击法鼓,歌功颂德。
哗!
哗!
哗!
时而金光照耀四方!
时而孽海席卷诸天!
金字与红名不断交替!
【善】!【慈】!【仁】!
【杀】!【贪】!【伪】!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轰隆!
太易阁中。
愣神许久的玄鲤,猛地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的仪轨大阵莫名震动了起来。
哗啦!那一根根珍贵无比的天机蓍草,更是莫名自燃!
“!?”
玄鲤猛地一惊。
她试图将那火焰灭去,可却只是徒劳。
当火焰熄灭,只余下一地狼藉,以及懵懵的玄鲤。
她......
到底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