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站在虚空中，右手往前一翻。
“金。”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天变了。
整片天穹之上，凭空凝出了无数把金色长剑。
每一把都有万丈长，剑身上的锋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万把长剑悬在半空中，剑尖全指着地面，指着阵法里那一百零八个天命之子。
“嗡嗡嗡嗡嗡！”
万剑齐鸣，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刺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发疼。
秦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密密麻麻的剑影，瞳孔炸开了。
“这他妈多少把！”
他的吼声还没落。
赵毅的左手也翻了。
“水。”
天穹之上，万剑之间，凭空出现了一条水龙。龙身有百万丈长，通体晶蓝色，鳞片上流淌着圣人级的威压，龙口一张，吐出的水柱比山峰还粗。
水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冲出了裂缝。
水龙盘旋在万剑之间，龙尾甩过天穹，将半边天幕都卷成了一片汪洋。
苏瑶的脸白了。
她修的是冰系功法，对水属性的力量最敏感。
那条水龙身上蕴含的力量，比她倾尽全力放出来的冰封万里强了一万倍都不止。
“这种水系神通……”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嘴唇都在哆嗦：“我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这个层次……”
赵毅的右脚在虚空中踏了一步。
“木。”
脚下的大地炸了。
无数根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每一根都有千丈粗，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倒刺尖端全是翠绿色的光芒。
阵法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紫光在剧烈闪烁。
站在南方阵位上的十几个天命之子，脚下的阵纹被藤蔓撬开了大半，灵力的传导断断续续的，整个人的气息都在往下掉。
“阵纹在被破坏！”
一个天命之子的惊吼在人群中炸开，声音里全是慌乱：“阵法撑不住了！”
赵毅抬起左手，掌心朝天。
“火。”
掌心里凝出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安安静静地在掌心里跳动着。
但。
方圆百万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飙升到了让空气都扭曲的程度。
慧空的念珠全裂了。
金色佛光在高温下直接蒸发了，念珠炸成了粉末，从他指缝里漏了下去。
他整个人呆在原地，两只手空空的，嘴唇在抖，眼珠子里全映着那团拳头大的火焰。
“佛祖……”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渡不了的……”
赵毅双脚并拢，身体往下一沉。
“土。”
整颗地球都在颤。
赵毅脚下的虚空中，凝出了一座万丈高的山峰。
阵法里的一百零八个天命之子，全抬头看着那座山。
秦烈的两条腿在发软，膝盖在打弯，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死撑着不让自己跪下去。
“老子……不跪……”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脖子上的兽牙项链全裂了。
“老子是天命之子！凭什么跪你赵毅！”
苏瑶的两条腿已经弯了。
“不……不能跪……”
她的声音虚得发飘，两只手撑着大腿，指甲全掐进了肉里。
但身体在往下沉。
那座山的威压太重了，重到了骨头都在呻吟。
“全都给我撑住！”
陈凡的吼声从阵眼位置炸了出来，阴柔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两只血红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催动本命精血！把阵法的威力提到极致！”
他第一个动了。
嘴巴一张，一口精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精血落在脚下的阵纹上，紫色的光芒瞬间亮了三倍。
一百零八个天命之子全喷了精血。
阵法的紫光在同一瞬间暴涨到了极致，紫色的漩涡从地面冲到了天穹之上，将金木水火土五种神通全吞了进去。
陈凡的两只手在空中疯狂掐诀，体内的精血还在往外涌，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挡住！给我挡住！”
紫色漩涡裹着一百零八人的本命精血，对着五种神通硬撞了上去。
“轰！”
“咔嚓！”
阵法碎了。
紫色的光芒在同一瞬间全灭了，阵纹从中心点往外崩裂，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片。
“噗！”
秦烈的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从阵位上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
“噗！”
苏瑶双膝砸在地上，鲜血从嘴角往下流，眉心红痣上的光彻底灭了。
“噗！”
“噗！”
“噗！”
一百零八个天命之子全吐血了。
每一个人都受到了阵法崩溃的反噬，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荒原上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阵纹碎片。
赵毅站在虚空中，目光从一百零八个天命之子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秦烈趴在地上，两只手在泥土里扒拉着，嘴里全是血沫子，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哭腔。
“饶……饶命……”
他的声音都变了，三个月前在昆仑山脉里得到远古凶兽残魂时的那股子意气风发，全碎了。
“我不打了……求您……饶了我……”
苏瑶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大腿，鲜血从嘴角一直流到了下巴上，滴在泥土里。
“赵府主……是我们不自量力……”
她的声音虚得发飘，两只眼睛里的冷意全没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求您高抬贵手……”
慧空趴在地上，灰色僧袍全染红了，空空的两只手撑在面前，声音低沉到了发颤。
“贫僧有眼无珠……冒犯了府主……”
“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府主饶命！”
求饶声此起彼伏地在荒原上响了起来，一百零八个天命之子，三分钟前还喊着要干翻赵毅的人，全趴在地上磕头。
赵毅听着这些声音。
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你们不是后悔了。”
“你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话落下来，求饶声全停了。
一百零八张脸上，全是死灰色。
赵毅抬起右手，掌心里凝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圣人王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将方圆百万里的天地全压成了一片死寂。
他要动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从荒原上炸了出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陈凡跪在阵眼的位置上，嘴角全是鲜血，阴柔的面容上挂着一个扭曲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的两只血红眼睛盯着赵毅，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鲜血从他嘴角往下淌，混着泥土，糊了半张脸。
“赵毅。”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嘶裂、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你以为……你赢了？”
赵毅的掌心里金光一顿。
目光落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的两只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拍。
“逆转阵法！”
“成就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