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也是棋子。”
赵毅的声音在荒原上飘了出去，落在陈凡耳朵里，每一个字都砸得他浑身冰凉。
陈凡跪在地上，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毅，嘴唇在疯狂颤抖。
“棋子？我怎么可能是棋子！我是万王之王！我吸收了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
赵毅没看他。
目光越过陈凡的头顶，看向了荒原西侧那片枯死的树林。
“出来吧。”
两个字飘了出去。
一道银色的流光从天际划了过来，带着一股子让空气都凝固的气息，落在了荒原边缘。
银发在夜风里散开，月光照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紫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泛着幽冷的光。
男人站在荒原边缘，两只手负在身后，银色长发垂到腰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陈凡看到他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的血全涌到了脑门上。
“是你！”
陈凡的吼声从荒原上炸了出来，两只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嘴角的血沫子随着嘶吼飞了出去。
他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从第一天那个银发男人拓跋翼，出现在遗迹大厅里的那一刻！
什么帮他们对付赵毅！什么百人大阵能杀圣人！什么私仇大恨！全是屁！
百人大阵是真的。
逆转阵法也是真的。
但他陈凡不是执刀人。
他是刀。
准确地说，他是拓跋翼手里的一枚棋子，用来收割一百零七个天命之子的棋子。
从头到尾，就在等这一刻。
等陈凡用阵法把所有天命之子的气运全抽空，等这些气运汇聚成一股洪流，然后——被他截走。
“你这个畜生！”
陈凡的吼声撕心裂肺，整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条腿在打颤，但靠着一股子怒意硬撑着站直了身子。
“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那套阵法的暗手根本不是留给我的！是你早就设好的局！”
“我陈凡辛辛苦苦经营了三个月！收拢了一百多个天命之子！给你做了嫁衣！”
“你他妈拿我当狗使！”
陈凡的声音都劈了，五官扭曲到了一块，鲜血从嘴角往下淌，狼狈到了极点。
拓跋翼站在荒原边缘，听完了陈凡这番话。
那张妖艳到过分的脸上，浮出了一个居高临下的笑容，紫色的瞳孔里全是戏谑。
“蠢货。”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让人从头凉到脚的蔑视。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利用？”
拓跋翼往前走了一步，银色长发在身后飘荡，那股子气息从体内倾泻而出，压得陈凡的膝盖又弯了三分。
“一颗天命星辰的蝼蚁，在我面前耍心眼？”
拓跋翼的声音里全是冷意，“你从第一天走进那座遗迹的时候，你的每一步，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全在我的算计里。”
“你以为是你在收割他们？”
拓跋翼的嘴角裂到了最大。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帮我把羊赶到圈里罢了。”
“也多亏了你。”
拓跋翼的右手从袍袖里伸了出来，掌心里捏着一枚暗金色的符箓，符箓上的纹路在疯狂闪烁。
“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的气运在你体内汇聚的那一刻，产生的天道波动，恰好撕开了地球意志对我的压制。”
他的声音往上拔了三分，紫色的瞳孔里全是狂热。
“三个月了！我在这颗破星球上忍了三个月！地球意志压着我，让我连三成实力都施展不出来！”
“现在！束缚没了！”
拓跋翼的气息在暴涨。
整片荒原上的泥土全被他的气息掀了起来，枯死的树桩全炸成了碎屑，方圆万里的天空被压成了一片银色。
陈凡的身体在这股气息下直接被压趴了，脸贴着地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虚得快听不见了。
荒原上。
那一百零七个天命之子全趴在地上，每一个人的身体都被拓跋翼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秦烈趴在泥里，两只手死死扒着地面，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哭腔。
“赵府主！救命啊！”
他的头拼命往赵毅的方向转，两只眼珠子血红。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您救救我们！”
苏瑶趴在地上，长发散了一地，鲜血从胸口的伤口往外渗，声音虚得发飘。
“府主……我们被骗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慧空脸贴着泥土，空空的两只手撑在身前，声音低得发颤。
“贫僧愿为地府效犬马之劳……只求府主留贫僧一命……”
“救命啊府主！”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愿意归顺地府！什么条件都答应！”
求饶声在荒原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一百零七个天命之子全在喊，全在哭，全在磕头。
赵毅站在高空中。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陈凡趴在地上，嘴里全是泥，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毅的背影，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赵毅……”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里面的恨意和恐惧搅在一块，分不清哪个更多。
“我知道你一直在拿我当韭菜……”
“我认了。”
他的额头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声闷响。
“我陈凡这辈子做过很多蠢事……最蠢的就是跟你作对……”
“求你……饶我一命……”
赵毅没回头。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拓跋翼。
拓跋翼的气息在继续暴涨。
圣人巅峰的壁障在他体内碎了。
“轰！”
一道银色的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光柱粗达万丈，直接贯穿了天穹，射入了太空深处。
银色长发在光柱里飞舞，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让空间都在震颤的气息。
拓跋翼的气息突破了圣人巅峰。
圣人王！
他成了！
拓跋翼站在荒原上，银色的光芒从体内倾泻而出，将方圆百万里的天地全染成了银色。
他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全是狂喜。
“成了！”
拓跋翼的笑声在天地间炸开，震得整颗地球都在微微颤抖。
“我终于成了！”
“圣人王！我拓跋翼！终于踏入了圣人王的境界！”
拓跋翼转过头，紫色的瞳孔落在了赵毅身上。
那张妖艳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杀意。
“就是你杀了我女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让虚空都在裂开的重量。
“羽化洞天的洞主，我的女儿之一。”
“虽然只是仆人后代，但也流着我的血。”
“我花了三千年培养她，三千年的心血，被你一拳打碎了。”
拓跋翼的紫色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圣人王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和赵毅的气息正面撞在了一块。
两股气息在荒原上空碰撞，空间被挤压得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裂缝从碰撞点往四面八方蔓延。
赵毅站在虚空里，目光扫了拓跋翼一眼。
“不过如此。”
四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
拓跋翼的脸变了。
那张妖艳到过分的面孔上，所有的从容全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几乎要将五官都扭曲的暴怒。
“找死！”
拓跋翼的吼声在天地间炸开。
银发在身后暴涨，从腰际延伸到了百丈长，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圣人王的威压，在风中飞舞着，张扬着。
银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将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光芒勾勒出了一具完美到了极致的身躯。
宛若谪仙。
拓跋翼的气息攀升到了圣人王二重的巅峰，紫色的瞳孔里全是冰冷的杀意，银发在身后化成了无数道银色的利刃，每一道都有万丈长，指向了赵毅。
赵毅站在虚空里，听完了这番话。
看着拓跋翼那副张狂到了极点的模样。
“才羽化二重而已。”
下一刻。
赵毅同样变成银发，只是更加超凡，如同真仙临尘：“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