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修士出手试探，盯着那片深渊，皆无任何办法。
林恒缓缓飞掠到最前方，道目全开，眼中却无任何大道轨迹可言。
包括他用仙瞳，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比于科学中经常提到的暗物质，既然是物质，存在，不被观测，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仅是一眼，林恒就断定面前这道黑渊肯定是与第一纪元有关。
第一纪元绝不是其余任何纪元所有生灵能够理解的状态。
那片深渊之上，接触的世界面上，大道轨迹从外辐射都呈断裂状态。
似乎所有法则、所有道运，在触及渊面的那一刻，全都会被吸收进去，活脱脱像个黑洞。
“龟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独孤老鬼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恒身边，表情凝重。
林恒微微摇头：“我在北域游历了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看样子也是最近才出现的，可为什么北域的人没有传递情报回去？”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他们的注意力被深渊中某个位置吸引住，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渊的表面蠕动。
不等两人惊讶，一朵莲花破渊而出，没错，就是一朵黑莲.....
花瓣数不清有多少，但都刻满了类似于佛经的梵文。
那些文字或许又因黑渊扭曲而发生变形，显然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篡改过。
紧接着，黑莲的全貌出现了，连同着它上面端坐的僧人。
那僧人活像个被涂抹黑漆的蜡像，外层又包裹一层半透明的黑雾，直到黑雾散去，露出面容。
林恒才瞪大眼睛：“卧槽，叶天？不对.....这是佛主。”
什么情况？
为什么佛主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不少人都惊了。
然鹅，那黑莲在悬停在渊面某处后，紧接着背后的渊面又开始涌出一个又一个身影，有黑袍佛道使，有披红袍的游僧，还有一些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的怪异修士。
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薄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有的缺了半边脸，有的手臂上长出了类似树根的异物，但所有人的双眼都是统一的漆黑色，好似没有瞳孔一般。
这诡异的一幕令不少人都感到汗毛倒竖。
林恒眉头微蹙，预感到情况不妙。
很显然，这段时间佛香会的人迟迟没有出来，主要不是因为他们善，而是因为他们整个被污化了。
是灾祸的力量吗？
就算不是灾祸，也肯定和第一纪元有牵扯。
这帮人已经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被彻底改造了过来。
“呵呵，我早就说了，这帮秃驴也好，姜武那个傀儡皇帝也罢，都是被算计的玩物。”
“怎么样？佛主，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觉得自己坐山观虎斗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怎么连同着信徒变成这副鬼样子？”
林恒这番话声音传播在天地各处，不仅是说给身后的人听，也是说给黑莲上的易渡听。
果不然，易渡睁开了眼睛。
比起其他被污化的佛修，起码他的眼睛里还有着一丝清明，只不过极其微弱。
不过林恒倒是从他那目光中读懂了另外一些情绪，比如不甘、怨毒，乃至于滔天的恨意。
虽然不知道这恨意怎会如此莫名其妙.....
“林恒。”他的声音很沉闷、很扭曲，继续道，“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两人隔空对视着，隔着百丈远的距离，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交锋。
数千艘战舰上的修士无不屏气凝神注视着这一幕。
“虽然我不知你们是怎么变成这样，但结果显而易见，你们第三纪元，不.....确切来讲是你们古佛这一脉，在纪元之争中，没有任何胜算可言了。”
林恒率先开口，语气很平淡，也没有怎么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
从他们佛道来到仙界的那一刻起，无论是之前的武帝还是现在的武帝，就没有多少人喜欢他们，接纳他们。
一个各个势力都排斥的道统，怎么可能长久下去？
就算侥幸偶有一时占到了便宜，到头来还不是被别人出卖、利用？
易渡低头看了眼自己布满黑雾的双手，声音沙哑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畜生，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此话一出，林恒怔了下，“什么叫我害了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和医道的人勾结，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现在反倒怪在我身上，让我猜猜看......
是不是姜武觉得你们在背后摸鱼不出力，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
于是干脆借助灾祸的力量彻底将你们收入麾下。
你们以为抱上了大腿就能分一杯羹，孰不知对方只是把你们当成狗，桀桀桀.....”
易渡嘴角扯动一下，算是勉强笑笑：“不，这还真不是姜武在背后搞鬼。帝尊就是帝尊，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屑于用阴谋诡计算计人。
我和我的信徒们变成这样，是因为被你污染了佛本世界。恐怕你还不知道，灾祸能通过精神图腾传播。”
“(O_O)什么？”林恒的表情一僵，“开什么玩笑！”
“还记得你我第一次对峙的那一天吗？”易渡抬手指向他，眼前浮现出一幅记忆卷轴，正是两人首次在精神领域中碰面的佛本世界雏形。
他咬牙切齿说着，“就是你将灾祸留在了我的佛本世界中。
神识交锋，意识碰撞，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层面的接触不会有任何痕迹。灾祸的本质是寄生和侵蚀，它不需要宿主主动携带，只需要一个接触点，一个缝隙。
你的神识与我的佛本世界产生了共鸣，那一瞬缝隙就存在了，等本座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林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佛本世界......确实有这么回事。
之前他和易渡在精神层面有过一次正面交锋，那是一种虚实交织的领域碰撞，伤害也会反噬到现实。
可问题是那个时候自己身上没有灾祸呀？
又何谈将灾祸通过精神进行传播？
易渡突然笑了一声，扯出一个诡异而又得逞的弧度：“你确定你身上真的没有灾祸？”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林恒的右手背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极细极短，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活物在蠕动。
林恒条件反射般翻转手掌，瞳孔骤缩。
因为那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
不像是外部侵染，更像是体内直接渗出来的一种极为熟悉、令人作呕的气息。
从他经脉中涌出，黑雾般的物质顺着毛孔渗透，像是在他皮肤下面铺了一层膜。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