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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下第一剑》

    陈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天际那条缓缓闭合的巨大裂缝,以及裂缝深处那即将彻底隐去的白玉登仙阶虚影。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几下真的只是随手而为,并未动用多少力量,又或者是陈烨有意控制,不想造成太大动静。

    仅仅一息之后,天空中那条绵延数十里,触目惊心的恐怖裂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收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抚平。

    翻涌的白茫茫天灵仙气也逐渐退去,那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神圣气息的登仙阶虚影,也如同海市蜃楼般,缓缓消散在重新湛蓝起来的天空背景之中。

    世界,仿佛又恢复了“正常”。

    然而,在那登仙阶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

    陈烨清晰地感知到,一道冰冷淡漠,仿佛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目光,从那即将闭合的裂缝深处,在那登仙阶的尽头无声无息地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陈烨眼神微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等他忙完手头的事,一定要问问上面那个“守门人”。

    欺负小孩,好玩吗?

    陈烨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祠堂前的空地上。

    方骁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之前那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炽烈战意,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颓败。

    他微微垂着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虽然没有真正交手,甚至连一招都没有递出。

    但方骁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悬念。

    一指划碎天穹!

    引出传说中的登仙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无法用任何意志去弥补的程度。

    “我……我输了……”

    方骁艰难地张开嘴,嗓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说出了这句无比沉重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烨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的挑战,我并没有接受。”

    此话一出,方骁脸上的苦涩笑容,变得更加浓重,也更加难堪。

    是啊……

    从头到尾,这位“陈前辈”就根本没有把他视为一个“挑战者”,一个“对手”。

    在对方眼中,自己恐怕连“麻烦”都算不上,最多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

    这种彻头彻尾的,毫不掩饰的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嘲讽或者武力上的碾压,都更让方骁感到难受,感到尊严扫地。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内心却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陈烨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方骁,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依旧跪伏在地的李初然和李静同身上。

    自己这两个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后人,正仰着头,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李初然的瞳孔微微颤抖,小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起来吧。” 陈烨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并没有摆出什么先祖的架子。

    “是!谨遵先祖之命!”

    李静同老爷子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颤颤巍巍地,有些吃力地直起身子。

    他看向陈烨的目光中,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近乎虔诚的尊敬与激动。

    李初然也跟着爷爷一起站了起来,只是她的小脸上依旧写满了纠结和不确定,似乎还没完全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陈烨的视线落在李静同身上,直接问道:“你知道我?”

    李静同连忙颔首,态度愈发恭敬,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地回答道:

    “回禀先祖,九祖……九祖他老人家当年仙逝之前,曾留下一封密信。”

    “信中言道:若后世子孙,有朝一日,得见祠堂供奉之古剑‘阿黄’突然苏醒,灵性勃发,激动雀跃,绕人飞舞不止……那么,唤醒阿黄之人,必定是他老人家的父亲。”

    闻言,陈烨点了点头,猜出小九把阿黄留在李家的原因。

    “带我去看看小九留下的东西。”

    陈烨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先祖请随我来!” 李静同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转向祠堂正门,在前面恭敬引路。

    跟在后面的李初然,眨了眨那双还有些迷茫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陈烨那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梦幻,太不真实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用极小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道:

    “您……您真的是九祖的父亲?”

    陈烨闻言,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向这个有些怯生生,却又带着好奇的后辈,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疑问。

    “不用那么拘谨。”

    “和之前一样,你依旧可以叫我陈先生。”

    李初然看着陈烨那张年轻俊朗,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庞,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

    她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安静跟随的孙浅月,小声问道:

    “所以……孙……孙姐姐,我们……我们真的算是……‘亲戚’?”

    孙浅月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也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肯定道:

    “不错。”

    陈烨不再多言,跟在李静同身后,迈步走进了古朴肃穆的李家祠堂。

    阿黄和千芳烬这两柄神剑,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灵性波动,安静地悬浮在陈烨身后两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拱卫着自己的主人。

    站在祠堂门口,还处于震惊和恍惚状态的李义山,此刻终于稍微回过了神。

    他看着陈烨走向祠堂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柄悬浮的神剑,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炽热和贪婪,还有一丝想要攀附、讨好的急切。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他连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来。

    下一瞬。

    “嗡!”

    一直安静悬浮在陈烨身后的阿黄,剑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凌厉的剑意,如同无形无质的细针,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精准地“刺”入了李义山的意识之中!

    在李义山的感官世界里,他眼前的一切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巨大无比、仿佛能斩断星河、碾碎星辰的恐怖巨剑,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他的头顶当头斩落!

    那恐怖的威压,那冰冷的杀意,那无法抗拒的绝望感……

    “啊!!!”

    李义山在心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无声惨叫,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噗通!”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就步了刘副会长的后尘,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甚至嘴角还溢出了一丝白沫。

    对于这个小插曲,陈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进了祠堂。

    孙浅月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昏死的李义山,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跟着陈烨走了进去。

    祠堂内部,庄严肃穆,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陈烨和孙浅月站在供桌前。

    供桌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牌位,记录着李家历代先祖的名讳。

    而在所有牌位的最上方,最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供奉着两个并立的牌位。

    左边牌位上,赫然刻着三个古意盎然的字——陈九歌。

    右边牌位上,则刻着——李青璇。

    显然,在李家后人心中,这两位的地位最为尊崇。

    “先祖,九祖他老人家在仙逝之前,口中仍一直低声念着您的名字。”

    李静同站在供桌旁,神情肃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三柱早已准备好,上好的檀香,就着长明灯的火焰点燃,恭敬地插入了香炉之中,然后退后两步,对着“陈九歌”的牌位,深深地、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

    陈烨抬眸,目光静静地落在“陈九歌”那三个熟悉的字迹上,眼神深处,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九祖仙逝前留下的所有遗物、手札、信函……都妥善保存在祠堂下方的密室之中。”

    李静同上完香,走到供桌后面的一面墙壁前。

    他伸手,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在墙壁上几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有节奏地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

    几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只见那几块被按过的青砖,缓缓向内凹陷下去。

    紧接着——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祠堂中格外清晰。

    李初然一脸吃惊地看着这从未知晓的机关,忍不住小声惊呼:“祠堂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密道?!”

    难怪她小时候把祠堂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任何与九祖直接相关的“宝物”。

    李静同没有理会孙浅月的惊讶,他按完机关后,退开一步。

    只见供桌旁那面墙壁的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暗道。

    暗道入口处,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陈年尘土和石头的气味。

    “先祖,这边请。” 李静同再次恭敬行礼,侧身示意。

    陈烨没有犹豫,迈步走在最前面,步入了那条向下延伸的暗道。

    孙浅月、李静同、李初然依次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暗道并不长,倾斜向下走了大约十几米,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

    石室呈方形,横竖大约只有三四丈见方,空间略显局促。

    石室的墙壁由大块青石垒砌而成,打磨得颇为平整。

    墙壁上,均匀地镶嵌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

    灯盏里似乎还有残留的灯油。

    李静同走到一盏铜灯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现代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凑到灯芯处。

    “噗”的一声轻响,灯芯被点燃,橘黄色的温暖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石室入口处的黑暗。

    李静同依次将几盏铜灯都点燃。

    柔和的光线逐渐充盈了整个石室,将内部的景象照得清晰可见。

    石室内部非常简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在石室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中央,赫然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而传神。

    那是一尊男子的坐像,身着古式长衫,面容俊朗,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凝视着远方,又仿佛在沉思。

    令人惊异的是……

    这尊石像的容貌,与站在石室入口处的陈烨,有着八九分相似。

    仿佛就是按照陈烨年轻时的样貌,一比一复刻雕刻而成。

    石像之前,摆放着一张同样由青石打磨而成的供桌。

    供桌之上,只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长约三尺、宽约一尺的狭长玉盒。

    玉盒通体由温润的白玉雕成,此刻盒盖已经打开,里面露出一个与阿黄剑形完全吻合的凹槽。

    显然,这个玉盒,就是阿黄沉睡了千百年的“床铺”。

    阿黄看到这个玉盒,立刻欢快地飘了过去,轻盈地落入那凹槽之中,剑身还在凹槽里“躺”了一下,然后飞起来,绕着陈烨转圈,灵性传递出清晰的意念。

    仿佛在给主人演示。

    陈烨看着阿黄那邀功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黄冰凉而光滑的剑身,如同抚摸宠物的脑袋,低声安抚道:

    “辛苦你了。”

    阿黄立刻发出满足的嗡鸣,更加欢快地绕着陈烨飞舞了几圈。

    陈烨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供桌的右边。

    那里,同样摆放着一个玉盒,不过比剑盒要小上一些,大约只有书本大小。

    陈烨走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打开了这个小玉盒的盖子。

    玉盒内部,铺着一层柔软不知名的丝织物,用以防潮防蛀。

    丝织物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已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然年代极为久远。

    但书页本身,似乎是由某种特殊的、坚韧耐久的材料制成,虽然泛黄,却并未腐朽,字迹也依旧清晰可见,仿佛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陈烨的目光,落在了那泛黄书封的正中央。

    那里,用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的笔迹,书写着几个大字:

    《天下第一剑》

    在书名的下方,还有一行略小一些的字迹,写着:

    ——作者:陈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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