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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文学 > 我开的真是孤儿院,不是杀手堂 > 第28章 婚……婚约?

第28章 婚……婚约?

    门,轻轻合上。

    李青璇青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远。

    偏室里,便只剩下陈九歌一人。

    静。

    檀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陈九歌在桌旁坐下。

    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方才那荒唐又真实的一幕。

    刚睡醒就挨了一剑,这叫什么事啊?

    陈九歌苦笑,伸手,拎起桌上的青瓷茶壶。

    壶身温润,触手微凉。

    揭开壶盖,一股清冽的茶香飘散出来。

    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清澈见底。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目光落在微微荡漾的茶汤里,思绪却飘得更远。

    “也不知我这一睡,过了多久……”

    陈九歌低声自语。

    《大梦春秋功》。

    自己从棺中醒来,内力尚在,身体却沉重迟滞,宛如新铸的陶器,尚未烧透,空有形态,却失去了灵动。

    连那粗浅的一剑都避不过……

    陈九歌细细回想功法精义,那些晦涩的口诀在心间流过。

    “天灵仙气,润物无声。”

    “凡胎浊骨,渐脱樊笼……”

    “神意所至,身随意动。”

    “初时滞涩,久则通灵……”

    功法精义从心头掠过。

    陈九歌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抿了一口茶。

    温热的茶水入喉,带着微微的苦涩,而后回甘。

    “原来如此。”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明悟。

    并非武功尽失。

    而是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造”。

    那所谓的“沉睡”,或许并非简单的昏迷,而是在《大梦春秋功》的引导下,引动了天地间某种精纯的“天灵仙气”入体。

    这股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洗涤、重塑他的躯体,使其向着更高、更轻盈的生命层次蜕变。

    就像一块顽铁,被投入熔炉,重新淬炼。

    过程之中,铁块沉重、僵硬,难以塑形。

    可一旦淬炼完成,脱胎换骨,便是百炼精钢,吹毛断发。

    陈九歌闭上眼,内视己身。

    丹田中,原本的内力依旧温顺流转,但经脉骨骼、肌肉皮膜之间,却隐隐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灵如雾的气息。

    正是这气息,隔绝了他对身体的精细掌控,带来了那种“灌铅”般的沉重感。

    “倒是有趣……”

    陈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是坏事。

    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自己持续运转功法,主动适应和引导这股“仙气”,勤加练习使用这具“新”身体,这种滞涩感迟早会消失。

    届时……

    他的身体强度、恢复能力、乃至未来修炼的上限,恐怕都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置换天灵仙气的速度恐怕会很恐怖。

    虽说会变强,但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陈九歌心里琢磨着。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厨神大赛开没开。

    就在陈九歌沉浸在身体变化的体悟中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翠那颗圆圆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见只有陈九歌一人,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白瓷小瓶。

    “给……给你。”

    小翠走到陈九歌面前,将小瓶递过去,声音细细的,“这是府里最好的金疮药。”

    她看向陈九歌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像只打量新奇事物的小猫。

    “多谢。”

    陈九歌接过药瓶,入手微沉。

    他道了声谢,也不避讳,直接撕开左肩染血的粗布衣裳,露出那道寸许长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着有些狰狞。

    他拔开瓶塞,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一股清凉过后,便是火辣辣的蜇痛感传来。

    陈九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平稳。

    小翠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上药。

    见他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心中那点好奇又添了几分勇敢。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你叫陈九歌,对吗?”

    “对。”陈九歌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点头回应,语气平和。

    伤口传来持续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陈九歌承认,小翠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她绞着手指,犹豫再三,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许久、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你……你会和我家小姐……成亲吗?”

    “嗯?”

    陈九歌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他愕然抬头,看向小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和你家小姐成亲?”

    小翠用力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是啊,这是你师傅定下的婚约呀!”

    她歪了歪头,眼中带着不解:“你……你不知道吗?”

    陈九歌彻底愣住了。

    婚约?

    什么婚约?

    空鹤那个不靠谱的老头子给自己定了一门亲事?

    这……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当真?”

    陈九歌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是真的!”

    小翠认真点头,肯定道:“府里人都知道。”

    陈九歌呆坐在椅子上,感觉一阵牙疼,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这个……恐怕做不得数。”

    陈九歌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语说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

    “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仅凭师傅一人做主?”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此事,我还需禀明家父,由他老人家定夺。”

    “啊?”

    小翠闻言,小嘴立刻噘了起来,脸上露出失望和焦急的神色:“可是……可是你和小姐有婚约这件事,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呀!”

    她声音担忧:“如果你……如果你要退婚的话,我家小姐以后……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

    “你没醒的时候,倒是可以当个笑话,可你如今已经醒了……”

    陈九歌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已将空鹤道长翻来覆去“问候”了无数遍。

    这老道,不仅坑徒弟,还把人家姑娘的名声也给“绑”上了。

    简直岂有此理!

    “陈……陈公子,”小翠咬了咬嘴唇,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你……你就和我家小姐成亲吧。”

    “我家小姐这辈子,可苦了。”

    她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陈九歌俊朗的侧脸,脸上飞起一丝红晕,声音细若蚊蚋:“你长的这么好看……而且……而且我觉得,你人还不错……”

    陈九歌闻言,不由苦笑:“你们都没与我接触过,怎知我人不错?”

    仅仅一面之缘,一剑之“缘”,何来“不错”之说?

    小翠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想了片刻,才小声却坚定地说:“我……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忽然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陈公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她……她自幼便患有奇症,天生经脉闭塞,气血不畅。”

    “有高人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

    陈九歌眉头一挑:“天生经脉闭塞?活不过二十岁?”

    “嗯。”

    小翠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小姐出生时,便有一位云游的高人看过,说……说此乃先天绝脉,除非小姐能靠自己,在二十岁前冲破玄关,踏入一品境界,百脉俱通。”

    “或者有先天境界以上的绝世高手,愿意损耗自身本源,为她强行重塑根骨,否则,药石无灵。”

    她抹了抹眼角:“陈公子,你不知道,小姐这辈子活得太苦了。”

    “她从四岁起就开始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和泪就是想治好自己的病,想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陈九歌静静地听着,心中掠过一丝恻隐。

    四岁练武,只为求生。

    这份毅力,令人动容。

    “她现在……是何境界?”

    他打断小翠的话,问道。

    小翠吸了吸鼻子,答道:“五年前,小姐十三岁时,终于突破,入了四品初期。”

    “可是,从那天起,直到现在,整整五年了,小姐的修为再无寸进。”

    “她每天依旧拼命练功,寒暑不辍,可进展微乎其微,眼看二十岁就要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与悲伤。

    四品初期?

    练了十四年,只是四品初期?

    而且卡在四品五年?

    陈九歌心中微微一动。

    以李青璇那份毅力,即便天赋寻常,也不该止步于此。

    看来那“天生经脉闭塞”,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婚约一事,太过仓促,且是家师擅自做主,确实当不得真。”

    看到小翠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过……你家小姐的病,我或许有办法。”

    “嗯?”小翠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陈九歌笑了笑,笑容如春风拂过冰面,带着令人信服的暖意:

    “我兄长,乃是当世闻名的医道圣手,医术通玄。”

    “许多别的医者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到了他手中,往往能迎刃而解。”

    他顿了顿,看着小翠的眼睛,认真道:“待我此件事了,或可请兄长前来,为李小姐诊治一番。说不定能有转机。”

    小翠听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的吗?!”

    “陈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陈九歌含笑点头:“自然是真的。”

    他的笑容温和坦诚,眼神清澈,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说的话。

    小翠看得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低下头,绞着衣角,心中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她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偏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口。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身影,带着一股混合着熏香、脂粉和铜钱味道的气息,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

    身穿一袭裁剪合体的紫色绸衫,料子极好,泛着光泽。

    他身材不高,约莫只有五尺左右,体型微胖,尤其是肚子,圆滚滚地凸起。

    双手习惯性地交叠放在肚子上,十根手指上,赫然戴着三四枚颜色、质地各异的玉戒指,在光线下折射出温润却略显俗气的光芒。

    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富态,甚至有些珠光宝气。

    李青璇跟在这中年男子身后半步,垂着眼帘,神色复杂。

    那紫衫中年男子一进门,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坐在桌旁,肩头还染着血的陈九歌。

    他脚步猛地一顿,胖胖的脸上,肌肉抖动了两下。

    眼底深处,先是掠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随即,那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乃至一种激动。

    他颤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竟然……竟然是真的?!”

    “世间……世间竟真有此等神迹?!”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九歌。

    陈九歌站起身,压下心中的诸多念头,对着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在下陈九歌。家师行事多有唐突,给贵府添麻烦了。”

    他先替那个不靠谱的师傅道了个歉。

    中年男子——显然便是李青璇的父亲,李府的主人,却仿佛没听到陈九歌的后半句话。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黏在陈九歌身上,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动。

    他看向陈九歌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满意,以及一种深藏的、近乎灼热的希冀。

    那目光,让陈九歌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却又不明所以。

    只见李老爷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外候着的家丁,大手一挥,高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

    “阖府准备。”

    “三日后小姐大婚!”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皆目露惊色。

    陈九歌:“啊?”

    李青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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