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你既不知自己适合哪一科，便都试试吧。」
「你既可去医书阁第二层馆《通用本草》注释本，亦可领一把细刀和五行火炁炉。」
正所谓对症下药，因材施教，之前赵兴说自己并不知哪一道适合自己，郑玉林便先让赵兴都试一试。
得益于赵兴在月度考核中的表现，郑玉林给了他充分的选择权。
「多谢郑师。」赵兴连忙道谢。
只有甲上才可称郑师，因为这些才算是郑玉林真正的弟子，别的便只是学徒，雇佣关系大过师生关系。
这样的待遇并没有引来什么嫉妒的目光，相反还有些同情或者是幸灾乐祸。
所谓贪多嚼不烂，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赵兴样样都去学，一个月时间可能什么都做不成。
而任务目标却是一样的，无论赵兴选什么，月底他得完成郑玉林定下的目标才行。
选金疮科就得修出细刀法，选内炁科就得炼出内炁五火，本草科就得背下通用本草注释。
赵兴心中却压根没这个担忧，他只是在疑惑，为何没人提到针灸科和祝由科。
直到散了堂，才从旁人的听闻中得知，针灸科只有大师姐苏瑾瑜能练，别人都还不具备这个基础。
至于祝由科，倒是好理解，郑玉林恐怕自己也不会，如何能教学生？
即便他会，祝由之法亦不可随便传人，那是军医方可学的，属于军用级法术。
十月份的郑玉林，对甲上学徒的安排如下：
他会在辰时正点开始教《细刀法》，演练一个时辰，学生有丁岳，元嘉、孟洲、严朔四人。
巳时正点，则开始在医书阁第二层讲解《通用本草》中的注释两个时辰，中间只有两刻钟的休息和进食时间。
学生有白谦、冉少华未时正点，教五行内炁法，在火宫殿进行，持续两个时辰到酉时。
学生有庞远志、冯江雪。
至于其他时间段，则属于苏瑾瑜。
据说苏瑾瑜便是郑玉林重点的培养对象，两年前便一直亲手教学，甚至在玉林堂有自己的厢房。
很明显苏瑾瑜被当成了道试种子。
需知郑玉林在明月药堂的待遇，亦与培养学徒挂钩。
若能送出一个在道试中脱颖而出的弟子，便可得到嘉奖。
若是培养出分馆的坐堂医师，亦可算作一份功劳。
在实际的培养中，郑玉林便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平时总是带着微笑，和蔼可亲，然而在开始训练甲上学徒，便像个不苟言笑，气势凌厉的将军。
「丁岳，我记得你上半年便曾考得甲上，学了细刀法。」盘柳大道，某一颗柳树下，郑玉林语气冰冷。
脚下碎叶片片飘落，丁岳手在微微颤抖。
「是、是。」
「你还知道？」郑玉林语气愈发不耐。「柳叶如肤，顺脉切皮，只是细刀法的第一步。」
「如今过去多久了？难道你要把盘柳大道的柳叶切尽才能学会第二步的挑筋？」
元嘉、孟洲、严朔在旁边的大树，大气不敢出。
明明是在训斥丁岳，可他们却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弟、弟子不够勤恳————」丁岳声音颤抖。「今后一定加倍练习。」
「我看你不是不够勤恳，是不够用心，要么你就是愚钝，根本不适合此道！」
郑玉林一甩手，转身离开，前往下一颗柳树。
元嘉、孟洲、严朔严肃以对，郑玉林挨个检查后，却并未呵斥，只是点评缺陷，当然夸奖的话是半句也不可能有。
到了第五颗树下，赵兴也早已等候多时。
如今已是十月七日，他练细刀法已经有七天。
「老师。」赵兴恭敬的拱手。
「开始吧。」郑玉林目无表情。
「是。」
赵兴右手持巴掌长，片叶薄的细刀，以刃切向左掌心的一片柳叶。
所谓细刀法，总共有四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是顺脉切皮，拿柳叶练习，需将柳叶切出一片完整的薄皮。
第二步，三刀见肉。将柳叶完整切成三份，上下各切出两层叶皮，还要不伤叶肉，柳叶长在枝上，七天不枯。
第三步，剔肉筋刀。叶皮、叶肉全部去掉，显现出完整的柳叶脉络，不能破坏完整结构。
第四步，刮骨刀，这便不是拿柳叶训练，而是用牲畜活体练习，细刀触骨，刮其骨粉，三天不倒，依旧活蹦乱跳。
可以说细刀法是金疮医师的基本功，也是一生都要学的功法，因为以后面对的病人，品阶不同，功法也不同。
比如刮武者的金身金骨，与械武者体内的融合神兵，要破其本能防御，不伤其元气，都是细刀法的学问。
「丝丝~」
十个呼吸的时间，赵兴便将一层柳叶薄皮切了下来，躺在掌心，透明可见手掌纹理，完整无缺。
郑玉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七天，就七天！
他很确定七天前赵兴还是一个完全没碰到过细刀法的新手，甚至连握刀姿势都要教，可是七天后，他却能够熟练的完成第一步。
甚至于已经练到了元气的运用。
在赵兴使细刀之时，有丝丝元气锁在了刀尖，难道说此子七天就进入了第二层？
「试试第二步。」郑玉林抓下一根柳枝。
「老师，我还没有进入第二层。」赵兴有些为难。
怎么到自己这加大难度了？
「少废话，让你试便试！」
「是。」
赵兴只得提刀再切。
说实话他没想到郑玉林这么严苛，这第二步赵兴并没有练成。
所以在使刀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柳叶碎屑掉落，已经被破坏了整体结构。
「刀来。」
郑玉林没有责怪，只是让赵兴把刀拿过来。
细刀入手，郑玉林切向另一片柳叶。
赵兴精神一震。
郑玉林可没有抓着树枝，此时有微风，那柳叶是在轻微飘动的。
可就是这样，在十息功夫内，郑玉林便切出两层柳叶皮！
「看清楚了吗？」
「没有。」赵兴老实交代。
但他的确有所收获，面板上显示他的细刀法熟练度提升了20点！
「我放慢速度。」郑玉林再切了另一片。
「看清楚了吗。」
「没有。」
「再来。」
郑玉林再次放慢节奏。
「这次呢？」
「弟子愚钝，请老师在慢些。」
如此反复了十次。
郑玉林却十分有耐心。
赵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他发现看郑玉林演练，能涨熟练度，而且是大幅增长一这哪能看得清？
一直到郑玉林反复演练二十次，赵兴从这种单一的手法中不再获取熟练度，方才点头。
「老师，我看清楚了。」
此时，赵兴的细刀法也进入了第二层。
郑玉林闻言，将细刀还给赵兴。
「你来试试。」
「好。」
赵兴接过细刀，一手抓住树枝，一手使刀。
淡金色的元气如刀气以毫厘之精度掠过柳叶表皮。
两片表皮在二十息后脱落。
郑玉林伸手接住两片透明且完整的叶片，一时竟沉默了。
此子天赋，竟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