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广告之后，直播继续。
此时，天已经黑了。
当画面回到废弃工厂的时候，楚辰正在打开一个包裹。
那是几十张A4尺寸的白纸。
纸面光滑，手感偏硬，边缘裁切得很整齐。
但这些纸看起来，并不是无酸纸，只是普通的高克重打印纸，质地均匀，没有明显的纤维纹路。
比较适合用来做第一次空载和试印测试，检验印刷机本身的机械精度和电版的图案还原效果。
【来了来了，试印终于开始了！】
【他终于要试印了！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先拿普通纸试试水，谨慎！】
【这就是职业选手和业余选手的区别，先做测试再上正式材料！】
楚辰把纸张放在进纸托盘上，然后走到印刷机的另一侧，开始安装电版。
他从防尘箱里取出第一块电版。
正面主图的那块镍板，表面的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细密的金属纹理。
他把电板对准压印滚筒表面的凹槽，沿着导轨推入，听到一声清脆的卡扣咬合声。
然后依次装入第二块、第三块……六块电版全部就位之后，他检查了一遍每一块电版与滚筒之间的贴合紧密度，确认没有松动或倾斜。
【六块电板全部装上了！正面、背面、底纹、微缩文字、号码、套印对位标记——全齐了！】
【他装电版的手法好熟练，感觉像是装过几百次一样。】
【那个卡扣咬合的声音太治愈了，一听就知道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之后，楚辰拿起那罐深绿色的油墨，拧开盖子，用一根调墨刀舀出少许，均匀地涂抹在墨槽的底部。
传墨辊缓缓转动，把油墨从墨槽中带起，再转移给压印滚筒的表面。
刮墨刀紧跟着扫过滚筒表面，将凹槽以外的多余油墨刮除干净，只留下嵌在电版刻痕中的那部分。
他用手转动曲柄，让印刷机空转了一圈，观察墨层在滚筒表面的分布情况。
油墨的转移量看起来合适，刮墨刀的清洁度也足够，没有多余的油墨残留在滚筒表面。
【刮墨刀那个角度调得太准了，多余的墨一点没留。】
【油墨转移量均匀，说明墨槽和传墨辊的配合没问题。】
【这节奏看得我好紧张，第一次试印马上就要出了！】
然后他在进纸托盘上放了一张白纸。
转动手柄，纸张被导纸辊牵引着向前移动，穿过压纸滚筒和压印滚筒之间的缝隙。
两个滚筒旋转着将纸张挤压而过。
那一瞬间的压力把油墨从电版的刻痕中压印到了纸张表面。
纸张从另一侧被收纸系统的夹辊拉出来，落进了收纸托盘里。
楚辰放下曲柄，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面上出现了图案。
富兰克林的头像在纸张中央微微侧转，发丝、衣领、边框纹路、面额数字，全部清晰地呈现在纸面上。
线条的精细度很好，黑色油墨的覆盖均匀，没有断线、糊点和漏印。
【第一张！！！出来了！！！】
【图案完全印上去了！清晰度好高！】
【我肉眼看着线条非常锐利，和之前手稿的效果几乎一致。】
【看来印刷机的精度完全合格，电版也没有问题！】
但有几个问题。
最明显的是纸张。
因为用的是普通打印纸，表面的涂层不够致密，油墨在印刷过程中被纸张纤维吸收了一部分，导致线条的边缘不够锐利，有一种微微的“浸润感”。
真正的美元是用无酸纸印制的。
那是一种不含酸性物质的特种纸张，由棉麻纤维混合制成，纸质坚韧，不易变脆。
无酸纸的表面经过了特殊的施胶处理，油墨会被留在纸张表面而不是渗入纤维内部，这样才能形成凹版印刷特有的凸起感和清晰的线条边缘。
【看到了，边缘确实有一点点晕染，普通纸吸墨吸得太快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用无酸纸，普通纸根本扛不住这种精度的印刷。】
【行家看门道，普通观众可能看不出来，但专业人员一眼就能发现问题。】
此外，无酸纸的中性pH值保证了纸张在长时间流通中的稳定性，不会因为酸碱反应而变黄、变脆。
普通纸含有酸性木质素，几个月就会开始变色，几年后就会脆裂。
一张假钞如果几个月就开始发黄，不用验钞机都能发现问题。
还有手感。
棉麻纤维的触感、纸张弯曲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啪”声，都是真钞独有的物理特征。
普通纸既没有那种韧度，也没有那种声音。
楚辰把那张试印品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从包裹里拿出一张真正的美元。
那张美元是他从黑市里兑换回来。
他把这张美元放在掌心感受了一下厚度和韧度，然后又与正常的高克重A4纸，做了下对比。
【他在用真钞做对比！现场对比！】
【楚神这个对比动作太专业了，厚度、韧度、手感全都在摸。】
【真钞和无酸纸的手感肯定还有差距，但比普通纸好太多了。】
结果非常明显。
非无酸纸的假钞质感，确实一言难尽。
但好消息是，印刷机和电板没有问题，只要纸和墨到位，马上就能进行批量生产。
【好消息！设备和版都没问题，核心障碍已经扫清了！】
【现在就差无酸纸了。】
【我觉得他已经有渠道了，不然不会这么淡定。】
【第一张试印出来了！！！】
【打印纸和真的美元的对比太明显了，打印纸印出来边缘有点糊，而无酸纸的线条完全是锐利的！】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这张印出来的东西，和真钞放在一起，肉眼能分出区别吗？】
【至少从图案层面来说，区分度已经极低了。】
楚辰把那张印好的成品放在了折叠桌的角落里。
他没有再进行第二张试印，也没有继续调试机器。
正在这时，厂房铁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闻声，楚辰转过身，朝铁门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先是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确认了外面那辆小货车侧面的标识，然后才拉动铁链，把门打开一条缝。
下一秒。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硬纸板箱，箱体用防水布包裹了一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箱子递进来，然后转身走回了那辆小货车。
【有人送货来了！】
【这个节奏掐得太准了，刚试印完纸就到了。】
【谁送的？看着像提前约好的。】
【看那个标识，可能是之前对接的货运渠道。】
【三短一长的敲门信号，他们对过暗号！】
楚辰接过箱子，关上门，重新锁好铁链。
紧接着，他把箱子抱到工作台上，放在那台印刷机旁边。
箱子的重量不轻，外层防水布被胶带缠得很密实。
楚辰用剪刀剪开胶带，揭开防水布，打开里面的纸箱。
箱内是整齐码放的几叠无酸纸，尺寸已经裁切好了，纸张洁白平整，边缘光滑！
纸叠之间夹着干燥剂包，确保纸张在运输过程中没有被潮气侵蚀。
【无酸纸！真的是无酸纸！】
【尺寸都裁好了，直接就能上机印！】
【干燥剂包说明运输途中做了防潮处理，这渠道很专业。】
【楚神这供应链管理也太强了，版自己刻，机器自己装，纸张从黑市调，整个一条龙。】
伴随着直播间的大量弹幕，楚辰伸手抽出一张无酸纸，平放在手心里，对着工作灯的光线看了看纸张的透光均匀度，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