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保护费？”
苏尘和苏老头对视了眼。
苏老头压低声音：“我在湖边摆摊从没 有什么保护费，是不是这边太偏了，没什么人管……”
苏尘拉着他往摊里撤了撤，问慌忙收拾衣服的女老板。
“他们经常来收保护费吗？收的钱很多？”
女老板头也没抬：“三不五时就来一趟，我这样的摊每次都要一百，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一个月就收一次一百，就给了，后面知道不想给，摊子就被砸了。”
苏尘挑眉。
“市场里所有摊位都要被收保护费？”
女老板顿了顿，总算抬头看他。
“小兄弟你……是吃公家饭的？”
苏尘颔首。
女老板犹豫了下，小声问：“那你……”
刚开口对面的摊子就传来了惊呼声和惨叫声。
苏老头忙探头去看。
“被砸了。”
女老板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完了完了，我，我这也收不完啊。”
她急得快哭了。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再转到苏老头抱的奶娃娃上，眨了眨眼。
小阿云“啊啊”叫了两声，继续啃着小手。
察觉女老板的视线，冲她咧嘴笑。
这孩子……
一般附近有人吵架打闹，小孩子都会吓得哇哇大哭的。
怎么……
再看看脸色平静的苏尘和偷看热闹的苏老头。
女老板深吸了口气，抿了抿嘴，清了清嗓子，小声问：“小兄弟，你是不是……背景挺硬的啊？”
“可就算再硬，你也不好惹这群人，你不知道，他们能无赖恶心到什么程度……”
“就算你背景再硬，除非能把背后的人一起抓进去，不然……也得受罪的。”
苏尘颔首：“的确，他们能肆无忌惮地收保护费，肯定有所倚仗。”
“对啊对啊，那什么……”女老板似乎有些认命了，从腰包里翻出一百块钱，紧紧捏在掌心，“我看我这次还是交了吧，毕竟这么多货……”
再往斜对面扫了眼，她有些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
既然做了决定，女老板也就不操心了，干笑着问苏尘：“小兄弟，那你这些衬衫要吗？买的多的话，我可以给你算便宜一点的。”
苏尘颔首：“这个款的来十件吧。”
“诶诶诶，好，那小兄弟，你裤子要吗？我这里有南边来的西装裤，穿起来很宽松，夏天也不会觉得热，等等啊……”
女老板飞快取下三件裤子递给苏尘：“你可以摸摸这个布料，看看这针脚……”
“这都是老手车的线，版型虽然大众些，但价格也便宜，一件我原本是卖60的，小兄弟你的话，我直接给55块钱，你要试一试不？”
苏尘摸了摸那布料，转身扯了扯苏老头。
“爸，你觉得这裤子怎么样？”
苏老头没回，反而问他：“阿尘，这事你不管啊？他们太可怜了，好好的摊子被砸，那么多衣服都掉地上，哭天喊地的。”
却还是不敢对打砸的那些人大小声。
“等会儿再说。”
苏老头皱了皱眉，这才收回视线，摸了下那裤子。
“怎么样？”
苏老头：“裤子不都这样吗？”
苏尘提醒：“这边的会便宜，买多的话更便宜，要不要多来几件？给大哥他们也买几件？”
苏老头斜眼。
“你大哥四哥他们要新裤子不会自己买啊？”
“你别把全家人的份都买了，这次全部买，明年端午买不买？”
苏尘笑：“亲兄弟，没想那么多。”
“给我来两件换洗着穿就行，你呢？”
“那我就不挑这种的了……”苏尘视线一扫，落在灰色的运动裤上。
苏老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下意识摆手。
“那都是年轻小孩穿的，阿尘你……”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的衬衫，他闭嘴了。
女老板顺着苏尘的目光看向那些运动裤：“小兄弟你眼光是真好，这是最新款的运动裤。”
她将裤子拿过来，拉起裤角上的条纹给苏尘看：“你看这裤腿还有拉链，要是觉得热了，拉起来，裤腿往上一扯，就凉了。”
“我还看到有些年轻人直接把拉链拉开穿，走路都带风，时髦得很。”
苏尘摸了摸布料，叹气摇头。
苏老头问：“不合适啊？”
“嗯，布料不是很透气。”
女老板讪笑了下：“那的确是，咱不同的裤子不同的人穿，年轻人穿运动裤好多都是骑摩托车，那速度一起风就大，穿这样的运动裤挡风。”
苏尘点点头。
“小兄弟你喜欢透气的，我这边刚进的袜子，纯棉的，透气的很，还有鞋垫，可以看看……”
女老板说话间就将东西拿过来。
苏尘刚伸手拿起袜子，还没撑开呢，凌乱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摊前就被乌压压的人围住了。
女老板见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可怜兮兮着：“几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啊，今天都还没开张，手里真没钱，要不我拿衣服抵行不行？”
“废什么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快点儿，我数三个数。”
女老板瑟缩了下，哆哆嗦嗦开口：“可，可……”
“三。”
女老板颤抖了下身子：“你们这样，我的客人都要被你们吓走了，我今天真没……”
“二。”
为首的青年半点脸面也不给，还凶神恶煞地瞪了眼苏老头。
“你们买不买？不买就滚。”
苏老头撇嘴：“就你们几个，还想让我滚？”
一众青年刚听到还没觉得什么，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齐齐看向苏老头。
女老板也错愕不已。
苏老头抱着阿云一动不动，言语十分嫌弃：“好好的大小伙子正事不干，学人混混收保护费，你们对得起辛苦养你们的爸妈吗？”
为首的青年深吸了口气，笑了：“老头，你很嚣张啊。”
“怎么，是想让我们兄弟给你松松筋骨？！”
苏老头看他这样，叹气扭头：“阿尘，他们好赖话听不进去，直接抓进去坐牢吧。”
闻言，几个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哈哈大笑起来。
“辉哥，这老头还敢放大话。”
“胆子是真大，抓我们坐牢？做什么白日梦呢。”
“就是，江下这边的派出所谁敢抓我们？”
苏老头拧了拧眉。
“你们在派出所里还有关系啊？”
没等青年们回应，他看向苏尘：“那得一起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