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又拦住一个摆摊老者。
“老人家，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想打听一下九星连珠秘境……”
那老者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别问这个！你们快走快走！别害了我！”
说完竟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便钻进巷子，消失不见。
“这……”吴清愣在原地。
她又带着弟子问了几人，结果如出一辙。
只要那四个字一出口，所有人便像躲避瘟疫般远远逃开。
“这地方的人，似乎极怕提及九星连珠。”孙正阳沉声道：“以他们的境界，断然没有接触秘境的机会。这般恐惧，只可能是有人在刻意散布警告。”
苏命闻言，淡然道：“能让这片大陆的强者都如此恐惧，看来，这背后的确是有咱们想不到的存在在操纵一切。”
“大人，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吴清问道。
苏命想了想道：“将消息放出去吧。告诉世人，只要有人能提供九星连珠的具体位置，我们可以答应他们一个要求。”
“大人，这有用吗？”孙正阳迟疑道，“这些人连提都不敢提，又怎会来给我们消息？要不然，咱们直接找人搜个魂？”
“不可！”听到这话，苏命还没回答，一旁的吴清便是直接否定：“先不说，搜魂手段太过阴毒。其次，这等消息一般人也无从得知，至于更强者，只要他们不愿意说的，魂体内一般都设有禁制，强行搜魂，只会让其神魂俱灭。”
苏命闻言也是轻笑了一声：“行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孙正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很快，消息便在这颗星球上悄然传开。
没人知道这消息来自何处，但所有人都听说了有一群外来者，愿意用一个承诺换取九星连珠的下落。
第一天，无人回应。
第二天，依旧如此。
直到第三天深夜。
众人暂居的山庄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守夜弟子去开门，却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年轻人。那人身形单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却极亮。
“你们说，只要告知九星连珠的位置，就满足一个要求？”他问，声音低哑。
守夜弟子连忙点头。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那就请救救我父亲。只要你们能救他，我便将九星连珠的位置告诉你们。”
消息传到后院时，苏命正坐在窗边看一卷星图。
“来者何人？”他头也不抬。
“他说自己是万寿山庄少庄主。”身旁的吴清低声道：“说出九星连珠秘境的前提，是要咱们救他那个身为万寿山庄庄主，且寿元即将耗尽的父亲。”
“哦？”苏命眯了眯眼：“他父亲修为如何？”
吴清思索了一下：“修为倒是不高，大致只在诸天境左右。”
“只是诸天境吗？”苏命手指在星图某处轻轻点了点道：“那这件事，就由你走一趟吧。”
吴清应声而去。
她来到前厅见到了那名年轻人，很快将苏命的决定告知了来人。
年轻人一怔，看了看吴清身后，似有些犹豫：“只有你一人？”
“我一个，够了。”吴清淡淡道。
她虽只是金仙，但只是救一个区区诸天修为的存在，却已经是足够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点了点头。
“那请随我来。”
……
吴清去得早，但从万寿山庄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只是她进门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院内，苏命正坐在石桌旁小憩，见她回来，苏命微微抬了抬眼皮。
“没成？”他沉声开口。
吴清摇头，叹了口气：“人是见到了，也仔细看了。”
“可我没想到，那庄主并非受伤或者隐疾，而是寿元耗尽，加上之前已经用过不少天材地宝强行续过命，如今经脉枯竭、命火将熄，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苏命没接话，目光落在杯中茶水上，手指轻轻转着杯壁。
片刻后，他忽然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
吴清迟疑了一瞬，似想再说什么，终究没开口，抱拳退下。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命仍旧坐在那里，手中的茶早没了热气。
他缓缓将杯盏放回石桌，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诸天境，寿元耗尽。”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自然清楚，想要救这种人，几乎只有一条路。
逆转时光。
这种事若放在从前，对掌握时间大道的苏命而言还不算什么大事。
可如今他的修为才恢复到天仙境界，肉身与元神都尚未完全磨合。想要挽回一个寿元已尽之人的命数，那就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
“但即便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他仰头望天，喃喃自语：“就是不知，这么做值不值得。”
……
翌日一早，吴清刚起来便被苏命叫住。
“昨天你不是说那人无力回天了吗，我倒是想去看看。”
吴清愣了一下：“大人有办法？”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苏命淡淡道，语气不咸不淡，显然不愿多解释。
吴清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点头：“是。”
两人离开驻地，直奔万寿山庄而去。
万寿山庄坐落在这颗灰蓝星球中部的一片灵谷之中，谷中灵气倒也算得上浓郁，只是庄内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苏命和吴清到得庄前，通禀之后，很快便有人将他们领进了正堂。
等了片刻，便见那晚的年轻人从内堂走出。
他抬头瞧见吴清，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怎么又是你？”少年皱眉开口，语气有些冲：“我爹已经那样了，你们若是来寻我开心，现在便请回吧。”
很显然，他对吴清昨日来后无所作为的事耿耿于怀，只当这些外来者是来戏弄自己，因此有些气恼。
吴清闻言顿时有些难堪，虽然男子话不好听，可自己没帮上忙却也是事实。
苏命见状却是淡然一笑：“要不然，让本座试试？”
“你？”听到这话的男子深深打量了苏命一眼，见苏命看着似乎年纪不大，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你们怕不是骗我一次不够，还想骗我第二次？”
“休得对大人无礼。”吴清闻言顿时怒喝。
苏命却是轻轻摆手道：“骗子与否，你父亲都已经快没命了不是？”
“让我看看，也不吃亏吧？”
男子闻言陷入沉思，在衡量要不要信这帮人最后一次。
但为了自己父亲，男子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重重一哼道：“好，我可以让你们看。可若再像昨日那般无所作为，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他转身朝内院走去。
望着语气不善的男子，吴清不由愤愤对着苏命低声道：“要不是为了我三宗宗主，这样的蝼蚁，我反手就灭了他。”
苏命笑了笑：“行了，别气恼了，生离死别面前，谁还没几分脾气？”
吴清不再多言，只跟着苏命进了内院。
病房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窗子紧闭，光线昏暗。
床榻上，一名老者静静躺在那里，其面容枯槁，呼吸几不可闻，若不是胸口尚有一丝极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苏命走到榻前，伸手搭上老者腕脉。
他闭目感知片刻，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是挺糟的。”他松开手，低声道：“三魂七魄已散了大半，命火如豆，若非有灵药吊着，早该咽气了。”
这话说得直白，男子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吴清也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你到底能不能救我父亲。”最终，还是男子没了耐心，冷冷发问。
“救自然是能救。”苏命淡然一笑，而后转头望向吴清和男子道：“不过救人之前，需要你们先出去。”
时间之道，涉及太大。
不管是面前的万寿山庄男子还是吴清，苏命都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
“让我们出去？”倒是听到这话的男子一怔：“你想对我父亲做什么？”
“那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苏命淡淡望着面前男子：“还是说，你留在这里就能帮忙还是能替你父亲去死？”
男子顿时语塞。
“若不能……”苏命继续补充道：“那就出去等着。”
吴清知道自家大人必有打算，也不多言，拉了拉那男子的衣袖：“走吧。”
可那男子却倔强地站在原处，一双眼死死盯着苏命。
“我凭什么信你？”
苏命看他一眼，沉默片刻，道：“你没听过死马当作活马医这句话吗？还是说，你想救你父亲是假，想借此塑造自己孝顺的名义才是真？”
听到苏命这话，那男子身子一颤，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转身走了出去。
吴清随后退出，将门带上。
房内只剩苏命与那昏迷不醒的老者。
苏命站在榻前，负手而立，低头望着老者。
“寿元尽数耗尽，魂魄即将归散于天地。”他轻声道，像在自语：“此等情形，寻常手段确是无用。”
他说着，缓缓抬手。
“能不能活，就看你接下来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