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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李辰安双手结印。

    归墟真气沿着新建立的控制通道灌入阵眼晶石。灰黑色的能量如蛛丝般渗透进晶石内部的每一条脉络,精准覆盖原有的血色编码。

    晶石表面的玄纹开始变色。

    暗红——灰红——灰黑。

    颜色的切换没有任何声响。像一杯清水被滴入墨汁,从边缘向核心缓缓浸染。

    血眼锁天阵的运转方向在这一刻被逆转。

    阵法逻辑很是简单——锁定“非己方”的存在进行攻击。“己方”的识别凭证,是每一名海魔教修士入教时被种下的血眼烙印。

    烙印和阵法以特定频率共振。共振匹配,判定友军。共振不匹配,判定敌人。

    李辰安将识别协议翻了个个儿。

    “己方”变成了“敌方”。

    “敌方”变成了“己方”。

    一百零七艘战船上的每一名修士、每一颗灵晶炮弹、每一道护盾阵纹里流转的血眼频率——此刻全部成了阵法锁定攻击的靶心。

    变化从外围开始。

    最先出事的是舰队东北角的三艘巡逻舰。

    舰体护盾在毫无外力攻击的情况下突然内爆。护盾阵纹中流转的血色灵力被阵法反向抽取,能量在眨眼间完成“保护→攻击”的属性转换,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灵力刺刃,从内部贯穿了盾壁。

    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护盾碎裂的一刹那,阵法产生的攻击波反馈到战船本身。三艘巡逻舰的龙骨从中折断,甲板炸裂,灵晶炮管像被拧麻花一样扭成废铁。

    火光照亮了漆黑的舰队阵列。

    “怎么回事!”

    “护盾自爆了?谁在攻击我们!”

    惊恐的嘶吼声从多艘战船上同时响起。

    混乱蔓延的速度比火焰还快。

    失去护盾的战船上,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自己体内的血眼烙印开始灼热跳动。

    那种灼热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丹田深处涌出。烙印与阵法的反向共振建立了一条抽取通道。真气沿着这条通道被强行拽出体外,汇入阵法的能量循环中。

    低阶修士首当其冲。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他们感受到丹田内的真气像被拔掉瓶塞的酒一样哗哗往外流。双膝发软,扑倒在甲板上,浑身抽搐。

    有人的金丹在真气被强制抽离的过程中出现裂纹。裂纹蔓延的速度极快,三息之内金丹崩碎,修为跌落至炼气期。

    惨叫声此起彼伏。

    元婴期修士情况稍好。他们拼命压制烙印的异变,以全部真气封锁丹田。但烙印的跳动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脉动都会撕裂他们刚建立的封锁。

    “阵法被人动了手脚!”一名元婴后期的舰长在甲板上大吼。

    他的判断没错。但知道原因和解决原因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外围十余艘战船的护盾接连内爆。爆炸掀起的气浪将碎片推向周围的友军。金属残片砸穿了另一艘战船的炮管,引发了殉爆。

    连锁反应。

    两艘紧挨着的战船同时起火。甲板上的灵晶弹药库被引燃,冲天的火柱在星空中炸开,照亮了方圆数十里。

    有人跳船逃入虚空。真空环境下,没有护体法器的低阶修士活不过十息。他们的身体在星辰辐射下迅速脱水、碳化。

    有人对着旁边的战船发动攻击,以为是遭到了友军的偷袭。法术和灵晶炮弹在舰队内部乱飞,打得自己人人仰马翻。

    数十艘战船在阵法反噬下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

    火光映在李辰安的面具上。他蹲在祭坛的阴影中,双手维持结印,归墟真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眼晶石。

    身旁的远古蛟龙抬起干裂的头颅,浑浊的龙瞳映着外围的爆炸火光。它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了眼睛。

    它已经看了万年。

    ——

    东翼战场。

    敖雪正和两名魔将缠斗。她的千丈龙躯在星海中翻转腾挪,龙爪撕碎虚空,龙尾横扫战船,紫金雷霆在她经过的轨迹上炸开一连串光球。

    第一名魔将——弯月魔刀——的战甲阵纹在阵法反向抽取后暗淡了两成。他的刀速慢了。刀芒的厚度薄了一分。

    第二名魔将——暗绿长枪——右手的麻痹感越来越严重。枪尖上的鬼火跳了三次,第三次直接熄灭了。

    两人同时感知到了阵法的异变。

    身上的血眼烙印在跳。真气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呼吸变得粗重。

    弯月魔刀魔将的脸色在暗红火光下变得铁青。他强行压下烙印的灼热,眼珠子转了两圈,盯向祭坛的方向。

    “阵眼被夺了!”

    他嘶吼出声,嗓音劈裂,透着不可置信。

    他不再纠缠敖雪。弯月魔刀横劈而出,一道百丈刀芒逼退龙爪,同时身形拔地后撤。暗绿长枪魔将紧随其后,两人如流星般冲向舰队中心。

    敖雪龙口大张,一道雷光柱追击而去,被弯月魔刀反手斩碎。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脱离了她的攻击范围。

    敖雪目送两名魔将回撤。

    紫金竖瞳中闪过困惑。正打得开心呢,怎么跑了?

    传音符振动。李辰安的声音传来,冷硬清晰。

    “阵法已经被我接管。两个魔将回来了,我来对付他们。你去外围扫荡残敌,别让逃兵跑掉。”

    “知道了!”

    敖雪呲出虎牙,紫金竖瞳亮起暴虐的光。

    千丈龙躯一转,朝着正在溃散的外围战船群冲去。

    外围战船在阵法反噬下已经损失了近三成。残存的战船护盾时亮时灭,甲板上的修士有的躺在地上抽搐,有的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

    敖雪冲入溃败的舰队。

    龙尾横扫,一艘百丈战船被甩出去数里远,翻滚着撞上另一艘战船,两船一起炸成碎片。

    龙息喷吐,紫金雷暴风墙笼罩三艘正在逃跑的飞舟。雷球在舰体上炸开,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桅杆折断,旗帜化灰。

    她一边打一边嚷嚷。

    “不许跑!统统给我留下!”

    一名金丹后期的海魔教修士跪在碎裂的甲板上,双手高举过头,声嘶力竭地磕头求饶。

    “饶命!我投降!我——”

    敖雪龙爪拍下去。

    修士连同他脚下那块三丈见方的甲板,一起被拍进了虚空的深渊里。

    “谁让你投降的?”敖雪嘟囔了一句,“主人没说接受投降。”

    她扭头看向另一艘正在加速逃窜的战船。龙翼振动,紫金流光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三息之内追上目标。

    龙口咬住战船的龙骨,用力一甩。

    整艘战船如破布般被甩向远处的陨石带。船身撞上一块百丈大的陨石,碎成漫天铁片。

    ——

    祭坛上方。

    两名回援的魔将抵达了阵法核心区域。

    他们悬停在祭坛上空百丈处,灵压全面释放。神识如潮水般扫过祭坛的每一寸空间。

    蛟龙还锁在十二根龙骨柱上。阵纹还在运转。晶石还在脉动。

    但颜色不对了。

    原本暗红色的阵纹变成了灰黑色。流淌在阵纹中的血色液体凝固了,变成一种沉默的、吞噬一切的灰色雾气。

    弯月魔刀魔将眼眶一紧。

    “归墟?”

    他认出了那种气息。

    “谁!是谁动了阵眼!”他暴喝出声。

    神识全力铺开,钻入祭坛的每一个角落。龙骨柱的缝隙、蛟龙的鳞片之下、晶石的底座凹槽——他搜遍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李辰安的归墟·藏仍在运作。

    在这种绝对隐匿之下,他就是虚无本身。

    暗绿长枪魔将绕着祭坛飞了一圈,枪尖在空中划出暗绿色的轨迹。鬼火虽然熄灭了,但枪杆本身还携带着探测阵纹。

    阵纹扫过祭坛表面。

    反馈——无。

    “人呢?”他转头看向弯月魔刀魔将。

    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境地:阵法明明被夺走了,却找不到夺取者。

    他们脚下是被灰黑阵纹覆盖的祭坛。

    他们头顶是正在溃散的舰队。

    外围传来敖雪的龙吟和战船爆炸的轰鸣。

    而阵法的真正主人,就蹲在他们身下不到十丈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

    旗舰。

    始终驻守旗舰的第三名魔将没有受到阵法反噬的影响。

    他平静地坐在旗舰指挥室内。周身灵压稳如磐石。

    身上的血眼烙印没有跳动。真气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这不正常。

    血眼锁天阵反转后,所有携带血眼烙印的存在都应该被阵法反向抽取真气。三名魔将也不例外——东翼和南翼的两名魔将已经明显感受到了烙印的灼热与真气的滞涩。

    但第三名魔将安然无恙。

    他缓缓站起身。

    指挥室内的灵石灯照亮了他的面容——面容冷峻,颧骨高耸,一双竖瞳呈现暗金色而非猩红。

    他推开指挥室的舱门,踏上甲板。

    夜色中,他身披一件暗金战铠。战铠的制式与此前在凡界遭遇的血袍使者同款,但材质截然不同。暗金色的甲片表面流转着一种超越化神后期的道韵残留——那层金色的膜层薄得几乎不可见,却散发着令空间微微震颤的压迫感。

    曾经短暂触摸过合体期边缘的痕迹。

    此人服用过某种禁药,强行突破过境界上限。

    第三名魔将抬起头。

    目光穿过混乱的舰队,穿过漫天的爆炸火光与碎片残骸,直直落在祭坛的方向。

    他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每个字都裹挟着暗金色的灵压,碾碎了沿途的金属碎片。

    “小虫子,你以为偷了阵法就能翻天?”

    他踏出旗舰。

    每一步落在虚空中,都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波纹。呈暗金色,从他脚下扩散出去,所过之处,虚空的结构被短暂压塌又弹回,发出嗡鸣。

    他朝着祭坛走来。

    步伐不快。

    但每一步的压迫感都在递增。

    李辰安蹲在祭坛阴影中,归墟之眼锁定了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星眸双瞳深处,杀意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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