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少年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圣不朽的脑子就算再怎么不好用也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祂们对我有所隐瞒?”
“不是隐瞒。”
少年淡淡地道:“因为你在的时候,除却钱大河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有关天帝路的秘密,包括当年死在始祖手中的太初。
这是独属于剑帝自己的秘密。”
说着,少年突然笑了起来:“有趣。
宙外那几位竟然能将手伸到这里来,这位苍玄天帝还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圣不朽有些没了耐心。
“你不需要知道。”
少年却是瞬间冷了脸色:“一个月后,迎接毁灭便是,这场宇宙破灭之局,我天魔不会输,万族也赢不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诸天万族大军集结,尽数陈列于祖魔天外。
看着远处被滚滚魔气包裹的漆黑天域,在场不少人都是神色兴奋。
数万年的战争,万族经历了一开始的惨烈与绝望,也经历过苟且偷生、韬光养晦。
直到叶尘成帝,万族总算是在这场战争中站稳了脚跟,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这才有了之后的乾坤逆转、反败为胜。
现在,拦在万族面前的就只剩下最后一座天域,只要他们能够将这祖魔天中的域外天魔尽数灭杀,那么鸿蒙宇宙将会彻底祛除天魔的侵蚀与污染,成为真正独属于万族的鸿蒙宇宙!
“所有人都已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冲杀进去。”
玄死来到叶尘身旁:“小师弟,就等你发号施令了。”
闻言,叶尘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却是变得愈发凝重。
见状,造化大帝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道:“叶大帝这是……”
“不知为何。”
叶尘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场针对祖魔天的剿杀,没那么容易。”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该闯也还是要闯。”
祖龙却是大手一挥道:“若是再继续按兵不动,以域外天魔的诡异程度,难免不会很快侵蚀已经收回、净化了的诸天万界。”
元凤也是点头道:“老头子说得很有道理,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将这荼毒了诸天万族,鸠占鹊巢了亿万年的域外天魔彻底灭杀。
至于再之后的事,现在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闻言,叶尘却并没有就此放松,反倒是看向了烛阴。
察觉到叶尘的目光,烛阴转过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出手吧,最不济,我们也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难不成你对如今已达大帝巅峰,距离那所谓的天帝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自己还没有信心吗?”
听到这话的叶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他没有信心,而是真正走到了这一步以后,他才明白,所有人都错了。
因为大帝之上,根本没有路了。
或者说,那条路,断了!
被无上存在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给轰断了。
他如今是大帝巅峰不假,体内丹田宇宙更是早已不再是雏形,如今已然足以和鸿蒙宇宙相提并论,甚至比鸿蒙宇宙还要更大,里面衍化出来的诸天万界之中早已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生灵。
他们繁衍生息,从最开始的茹毛饮血到刀耕火种,一步步发展到如今已然是变得无比强大,每一座天域都有一尊太古神魔坐镇。
这数万年的岁月,在叶尘的丹田宇宙之中却是过了亿万年,他亲眼看着宇宙壮大,生灵诞生、成长,如同一双最为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天道之瞳,静静看着其中的一切。
生老病死、轮回往生、逆天求道……
这一切就好像是鸿蒙宇宙从最初到今天的一个缩影,一切都在循环往复,上演着一幕幕叶尘曾经无比熟悉的一切。
但是这个宇宙,现在正在一点点走向衰亡,神魔开始陨落,天地灵气、宇宙能量开始萎缩。
完整的宇宙,不该如此才对。
叶尘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根本无法阻止。
因为这个宇宙无法自行产生能量,它的一切运转都是在吞噬自身的力量,
他想过寻找办法,神识贯穿无尽岁月长河,来到尽头看到的却是一片残破的黑暗与虚无。
那是一座血迹斑驳、裂痕遍布的通天石桥。
石桥一端连接着的是自己,另一端无人知晓通往何处,也没办法知道。
因为这座桥从中间断了,那模样,就好像是有一只从高天之上落下的大手,直接将石桥拦腰捏碎,只剩下无尽天渊两侧的桥墩。
叶尘总觉得,那断掉的石桥,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帝路。
他没有跟众人去解释什么,说这些只会打击众生的士气。
却在此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落在叶尘的肩头,将他惊醒。
叶尘抬起头来,刚好与钱大河四目相对,这位帝剑天的剑帝,也是诸天大帝之中最神秘的那一个。
即便是到了如今这一步,叶尘也依旧无法看透他。
即便他成就大帝巅峰,钱大河也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但叶尘朝他看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团迷雾,不见曾经、不见将来,只有此时此刻。
从那一刻开始,叶尘就有意识在渐渐疏远钱大河,因为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一切都是未知的感觉。
到了现在,叶尘甚至开始怀疑,钱大河一步步将他推到如今这个位置、这样的实力,到底有何打算?
有些时候,实力弱时能够看得很明白的问题,真正到了足以接触到真相的那一天,反而更加恐惧了。
就如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一般。
数万年前,在第一次得知大破灭的真相,天帝路、宙外黑手之时,叶尘与诸天大帝们一样处于“看山是山”之境。
可到了现在,他后来居上,走到了所有人最前面,成为第一个……
不,也许是第二个,或者说不知道是第几个知道“看山不是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