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呼吸都变了。
陈航喉咙动了一下：“怎么借？”
罗璇又补一句：“或者，祸水东引。”
这八个字一落，周围气氛瞬间不一样了。他们像是要去做一件很厉害的大事。连沈小满都攥紧了袖子。
罗璇抬手一挥：“走。”
众人跟上，一路气势汹汹。
穿过走廊，绕过楼梯，经过宣传栏。
最后，停在了初二办公室门口。
众人：“……”
宁不归表情凝固。陈航嘴角抽了一下。何圆圆呆住。沈小满眨了眨眼。
“这就是……借刀杀人？”
罗璇回头看他们，眼神冷静：“不然呢？”
宁不归小声道：“这不就是告老师吗？”
罗璇眉毛一竖：“肤浅。”
宁不归立刻站直。
罗璇压低声音：“你们以前告老师没用，是因为方法不对。一个人去，说得含含糊糊，老师只会觉得是小矛盾。可三五个人分头说，说清时间、地点、人物、原话，再让老师知道这件事可能牵连到她，你看她管不管。”
陈航怔住，忽然明白了。
何圆圆也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那句‘老师来了也一起堵’……”
罗璇点头：“他说过。”
众人沉默。确实说过——只是当时那人多半在吹牛。可话出口，就有了分量。
宁不归吸了口气，眼神微亮：“姐，我悟了。”
罗璇满意点头：“行动。”
第一组进去的是陈航和何圆圆。
办公室里，李秋萍老师正收拾教案。周五下午，她明显很疲惫了，脸上写着“别再给我找事”。
“老师，”陈航按罗璇教的，一句废话没有，“初三六班杜明川他们今天放学后要在小卖部后门堵初一三班梁小川。因为梁小川打球时撞了他一下。”
李秋萍皱眉：“你听谁说的？”
何圆圆小声道：“他们自己说的。”
陈航接上：“我们刚才劝过谢鹏，他不听，还说老师来了也一起堵。”
李秋萍脸色变了：“他说什么？”
“原话是，老师来了也一起堵。”
办公室里另一个老师也抬起头。
气氛沉了。
学生之间的小矛盾，她或许还能推。可学生敢把老师也挂在嘴边——这就不是小矛盾了。
这叫不像话。
太不像话。
李秋萍拿起手机：“他们几点？”
“放学后，大概五点半，小卖部后门。”
陈航补了一句：“我们还跟孙老师说了，他应该也会过去。”
这句是罗璇教的。严格来说，还没说——但马上就会说。
李秋萍果然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来了两个学生——一个初二一班的，一个初三五班的普通女生。两人神色慌张：
“老师，我们也听说了，他们好几个人都要去，还说以前老师管不了他们。”
李秋萍脸色更黑。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互相看了看。
这种事若只有一个学生来说，还能当成传言。三四个学生，来自不同班级，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那就不能装作没听见。
李秋萍拿起外套：“我去找孙老师。”
门外拐角，宁不归听见这句，差点激动得敲拐杖。
罗璇看了他一眼。宁不归立刻压住表情，小声念叨：“组织纪律。”
体育器材室门口。
孙建国老师正把篮球放回架子。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胳膊粗，脸晒得黑，嗓门大。学校里不少问题学生怕他。
今天不一样。
两个学生跑来，说得清清楚楚。
“孙老师，杜明川他们放学要堵人。”
孙建国皱眉：“又是他？”
学生赶紧点头：“李老师已经知道了，也说会去。”
孙建国把篮球往筐里一扔。
砰。声音很重。
“地点。”
“小卖部后门。”
孙建国冷笑：“行。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堵人。”
与此同时，初一三班班主任钱老师也被拉了进来。
钱老师听到梁小川的名字，脸色立刻变了。梁小川成绩中等，不惹事，奶奶年纪大，每天慢吞吞来接。这样的孩子若真出事，家长哭到学校来，谁都不好看。
三位老师被撬动。
事情到这里，已不再是学生之间的秘密。
但罗璇还没停。
校门口，两个家长在等孩子。其中一个妈妈听见几个学生小声说“有人要堵初一学生”，脸色一变，主动问了两句。
罗璇没有夸张。她只说了时间、地点、人名，以及那句“老师来了也一起堵”。
那个妈妈当场皱眉：“现在这些孩子怎么这样？”她拉住身边另一个家长：“走，看看去。真要出事可不得了。”
另一个家长犹豫：“别惹麻烦吧。”
罗璇抬头看她，声音很轻：“阿姨，那个同学只有奶奶来接。”
那家长脚步顿住。
几秒后，她把自家孩子往身边拉了拉：“那……去看一眼。”
可走到半路，她还是怕了。
“算了，我家孩子还要上补习班。”她拉着孩子匆匆离开。
没人拦她。
罗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出来。但只要有人愿意多走一步，就够了。
校门另一侧，一道温柔声音响起。
“璇璇？”
罗璇身体一僵。
她转头，看见许惠芳站在校门口。许惠芳穿着浅色外套，手里拎着小袋子，眉眼柔和。罗小锦背着小书包站在旁边，一脸狐疑地看着罗璇。
“姐，你又在搞什么？”
罗璇立刻端正：“没什么。”
罗小锦眯眼：“你每次说没什么，事情都很大。”
许惠芳走近，摸了摸罗璇的头：“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罗璇语气很稳，“我们要去阻止一件事。婶婶，你先带小锦回家。”
许惠芳神色变了：“阻止什么事？”
罗璇沉默。她不想把许惠芳牵进来。
可许惠芳看着她，眼神温柔，态度却坚定：“璇璇，告诉婶婶。”
罗小锦举手：“我也要听。”
罗璇看她：“你回家。”
罗小锦抱紧书包：“你们放心让我一个小学生自己一个人回去吗？”
罗璇：“……”
这话太有道理。
她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