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衍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小麦，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他之前提出要一百万石粮食，本以为是狮子大开口，甚至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在他的认知里，凡俗虽大，但粮食却并不富裕，就算有钱，想要短短一个月内凑出一百万石也绝非易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黎雾只是带他来了一座库房，就轻松超出了他的预期三倍。
“你......你没有骗我们？”空衍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就在离我天衍洞天这么近的地方，就随意堆着三百万石粮食？”
黎雾笑了笑，抬手示意二人跟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们对华国的力量一无所知，这只是华国众多国家直属粮库中的一座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库房内连绵不绝的粮堆，缓缓说道：“目前，华国这样的直属粮库，已经超过2000座。
除此之外，每个省市、每个县城，还有大大小小的地方粮库，加起来超过两万座。”
“二两座？两万座？”
空衍灵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眼中的震撼已然变成了深入灵魂的战栗。
空衍青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站在粮堆之间，身形显得格外渺小。
宗门行走的游记中，记载的凡俗虽然已经是人族掌控，却连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甚至遇到灾年饿殍遍野。
可眼前的凡俗，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么多粮食，能吃的完吗？
黎雾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重锤敲在他们心上：“粮食，已经在你们眼前了，但你们如何运入洞天？你们有芥子袋或是乾坤袋之类的东西？”
空衍青不太敢直视黎雾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才咬了咬牙轻声回道：“有此类法宝，只是装不下那么多的粮食，需要将粮食炼制成食丸才行。”
不怪空衍青如此小心翼翼，因为就算是先秦时代也没有几个人拥有‘介子袋’。
芥子化须弥，一花一世界乃乾坤大道，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出来一个掌握此道的大能，更别说炼制出自成空间的法宝了。
芥子袋这种法宝，不仅要求炼制者是掌控乾坤大道之人，所需的炼制材料也不容易获得，因为炼制材料来自七阶以上的妖兽。
妖兽在这方面更加得天独厚，达到七阶后可将自身的一处脏器凝练成乾坤窍，也就是自成空间。
而在先秦时代，妖兽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击杀七阶大妖来炼制芥子袋，那真就跟太岁头上动土一样。
而且芥子法宝也分品质，七阶乾坤窍炼制的法宝内的空间也不过数尺见方，八阶乾坤窍炼制的芥子法宝也只有不到一间屋舍大小。
可就是最小的芥子法宝，也足够成为一般宗门的重宝了。
不过天衍宗辉煌之时毕竟还有九阶大能，底蕴在那摆着，让空衍青如此小心，这芥子法宝显然等级不低。
空衍青可不知道现世的超凡者中已经有很多人掌握了背囊魔法，更不知道黎雾的贪财小精灵不仅学会了背囊魔法，还有空间法则加成，那包大的能装下一架客机。
黎雾也的确对此不感兴趣，他不过是想引出炼制食丸的问题罢了，空衍青拿不走这么多粮食，那自然是得在外面炼制了。
“运不走粮食，那自然就得将粮食炼成食丸了，那么，你们如何炼制？”
空衍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黎雾，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手也终于忍不住按住了腰间玉佩的位置，那里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却让他心头冰凉。
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手和衣袍。
天衍玉！
这是宗门最后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空衍青内心激烈挣扎起来。
暴露宗门至宝，风险巨大，黎雾的实力深不可测，若起觊觎之心......
可若不借助天衍玉内储存的灵气，在这天地灵气枯竭如荒漠的现世，根本不可能炼制食丸。
没有食丸，同门就要饿肚子，就难免与民争食，不仅天衍宗两千多年的坚守没了，百姓的日子也将越发艰难！
“我......我们有办法。”空衍青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他飞快地与师妹交换了一个眼神，空衍灵眼中也跟着紧张起来。
黎雾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颔首：“好，有办法就行，需要多长时间？”
“一......一百万石，炼制仅需一日！”空衍青心脏怦怦直跳，生怕黎雾追问细节。
“效率这么高？”黎雾有些意外，但并未追问，而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另外再加一百万石，一起炼了。”
“什么？”空衍青和空衍灵同时失声惊呼。
两百万石？还是这种上等粮食？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警惕，空衍灵眼中甚至涌上了激动的泪光。
有了这么多食丸，宗门能支撑很久很久！
“怎么？嫌多？”黎雾挑眉。
“不！不嫌多！多谢.....多谢阁下！”空衍青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一刻，他对黎雾的戒备几乎降到了最低点。
对方不仅慷慨解囊，还主动加倍，这份“恩情”如山岳般沉重。
粮库深处，一处被巨大粮堆围拢出的相对隐秘角落，空衍青和空衍灵背对着外面，以为能遮挡住视线，却不知道头顶上的摄像头把他们拍的那叫一个清晰。
空衍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决绝，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那枚古朴无华的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表面流转着极其内敛，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灵光。
空衍青指尖在玉佩中心轻轻一按，灵气灌输其中，玉佩中心竟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空间涟漪！
一股精纯厚重，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浓郁灵气，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无声地弥漫开来。
虽然空衍青和空衍灵提前布置了困灵阵阻挡了灵气向外扩散，蹲在监控室偷窥的黎雾还是敏锐的感受到了这股波动。
怪不得空衍青一副生怕他惦记的德行，这什么天衍玉竟然还是多功能法宝。
先是能当洞天封印的钥匙，现在又能往外冒灵气，而灵气肯定不是天衍玉本身生成的，那就是说这玩意还是个芥子法宝。
难道是用九阶妖圣的乾坤窍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