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老魔虽带着部分核心精锐逃脱,但其本命幽冥鬼王法相被袁宗主重创,自身燃烧本源,伤势极重,没有百年休养,休想恢复元气。”
姬元通沉声接口道,“万鬼窟冥玖、蚀魂谷魂千愁,皆被我等联手重创,气息萎靡远遁。”
“血煞门、阴风谷、炼尸宗、黄泉道等宗主,亦各有损伤,狼狈撤离。”
“此战。”
凤清舞凤目含煞,声音带着炽热的余烬,“魔道可谓元气大伤!”
“九大魔宗,至少有三四家,经此一役,恐怕要从顶级势力中除名!”
“其余几家,也必实力大损,人心惶惶!”
众人缓缓点头。
这一战的结果,超出了战前最乐观的预估。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守住白虎宗,击退魔宗联军,给予其重创。没想到,在六大仙宗及时且出乎魔宗预料的强力增援下,竟打出了一场近乎歼灭战的大胜!
将魔宗联军主力生生打残在庚金山脉!
代价固然惨痛,但战果也辉煌得惊人!
轩辕敬天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宗主,银发下的眼眸深邃如星空,缓缓道:“诸位道友,魔道经此一役,已如惊弓之鸟,实力跌落谷底。”
“而我等……虽然伤亡惨重,但主力犹存,士气正盛,更兼七大仙宗前所未有地团结一致,同气连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决绝的锋芒:“七大魔宗,乃瀛洲所有魔道势力的源头魁首,是万载以来霍乱瀛洲、制造无边杀孽的罪魁祸首!”
“只要覆灭他们,瀛洲便可拔除毒瘤,迎来真正长久的安定与太平!”
袁少陵猛地抬头,虎目之中悲恸与怒火交织,化作滔天的战意:“轩辕宗主所言极是!”
“此仇不共戴天!”
“魔道不灭,瀛洲永无宁日!”
“我白虎宗上下,纵然只剩一人,也誓要踏平魔窟,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他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击,铿锵有力,在残破的大殿中回荡。
“我青龙宗附议!”
姬元通毫不犹豫,声如龙吟,“魔道猖獗已久,此番更悍然发动灭宗之战,已彻底践踏底线!”
“除恶务尽,正当其时!”
“朱雀宗愿为先锋!”
凤清舞周身火焰虚影一闪,斩钉截铁。
“玄武宗责无旁贷。”
孔休沉声表态,厚重如大地。
“金屿仙宗,愿尽绵薄之力。”
东方正源拂尘轻扬,正气凛然。
“太上宗,剑指魔渊。”
宋言之言简意赅,剑意隐现。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轩辕敬天身上。
轩辕敬天缓缓起身,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时光之力隐隐流淌,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与决心:“既如此,那便……”
“按我们此前商议,也是唯一可行的计划——”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句道。
“启动‘荡魔之战’!”
“趁此魔宗元气大伤、人心惶惶之际,我七大仙宗联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瀛洲四州,犁庭扫穴,将七大魔宗及其主要附庸势力,连根拔起!”
“彻底铲除!”
“此战,只为太平!”
“诸位,可愿随本宗,还瀛洲一个朗朗乾坤?”
“愿!!”
六大宗主齐声应和,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势,冲破残破殿宇的束缚,直冲云霄!
纵然人人带伤,纵然宗门新遭重创,但此刻,七大仙宗之主的意志前所未有地统一,决心前所未有地坚定!
魔道的疯狂反扑,白虎宗的惨烈牺牲,让所有人看清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正魔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妥协与退让,只会换来更凶残的进攻和更惨重的损失!
唯有彻底铲除魔道源头,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
“既已决定,便需即刻行动。”
轩辕敬天重新坐下,手指在石桌上勾勒,“魔宗新败,正是最虚弱、最混乱之时。”
“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调集兵力,制定详细进攻路线,同时严密监控七大魔宗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联手反扑,或行玉石俱焚之举。”
“当务之急,是确定首要攻击目标,以及各宗出兵份额、统帅人选、后勤保障、情报共享等细则。”
姬元通接口道,神色严肃,“此乃灭宗之战,牵扯极大,务必计划周详,一击必中!”
众人纷纷点头,收起悲愤,开始以最冷静、最务实的态度,商讨起这场即将席卷整个瀛洲的荡魔之战的具体方略。
啸天殿内,法力光芒闪烁,地图虚影变幻,低沉而急促的商议声持续响起。
而殿外,夜色彻底笼罩了伤痕累累的庚金山脉。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尸山血海之上,映照出无数未寒的尸骨和残破的旌旗。
血腥味依旧浓烈。
但属于七大仙宗的战争机器,在经历短暂的喘息与悲痛后,已经开始以更高的效率,更决绝的姿态,轰然启动!
……
荡魔之战,以雷霆之势席卷瀛洲四州。
短短数日,战火便蔓延至魔宗盘踞的每一处险地绝境。
血海魔渊被青龙、白虎、朱雀、金屿联军攻破,血神殿传承断绝;
万骨魔窟与养尸地在玄武、太上、时序联军的猛攻下化为废墟,白骨山与炼尸宗烟消云散;
蚀魂谷被朱雀真火付之一炬;
万毒窟的毒瘴被金屿丹火净化殆尽;
天邪宗、幽魂宗的隐秘据点被一一拔除,宗主伏诛;
黄泉道主虽率残部遁入幽冥险地,亦被穷追猛打,损失惨重;
血煞门、阴风谷等附庸势力更是如同秋风扫落叶,被正道联军碾过,几无幸免。
这是一场真正的犁庭扫穴。
七大仙宗携大胜之威,同仇敌忾,精锐尽出。
而魔宗一方,先是在庚金山脉折损主力,元气大伤,宗主或死或逃,人心惶惶,各自为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即便偶有魔宗凭借险要地势、阴毒阵法负隅顽抗,给仙宗联军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在绝对的实力和碾压般的攻势下,这些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迅速被粉碎。
每一日,都有魔窟被攻破,魔殿被焚毁,魔修被斩杀或擒获。
无数传承久远的魔道功法典籍、阴毒法宝、邪异资源被搜出、封印或销毁。
魔宗经营多年的隐秘传送阵、暗桩、据点被连根拔起。
整个瀛洲,都笼罩在肃杀与血腥之中。
天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焦糊味,以及……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死气。
那是数十万修士,在短短数日间陨落所积累的怨念、不甘、恐惧与毁灭气息的聚合。
修士身死,魂魄消散,但其生前强大的生命能量与执念,尤其是魔修陨落时散发的污秽魔元与负面情绪,并不会立刻完全消散于天地,而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场”,一种弥漫四野、侵蚀生机的“死气”。
寻常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若长时间暴露在此等浓度的死气之中,轻则心神不宁、气血衰败,重则走火入魔、生机断绝。
即便是仙宗修士,在清剿魔窟、净化死地时,也需时刻运转功法护体,或借助丹药、法宝抵御死气侵蚀。
短短数日,仙魔双方陨落修士的总数,已超过五十万之巨!
其中绝大部分,自然是溃败逃亡、被逐一剿灭的魔宗之人。
这场由魔宗主动挑起、意图覆灭白虎宗而引发的浩劫,最终以魔道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的惨痛代价而告终。
然而,这场席卷瀛洲的杀戮与死亡,所释放出的滔天死气,却如同最甜美的毒饵,吸引着黑暗中最深邃的存在。
……
千月毒潭,大衍魔宗。
与外界烽火连天、杀声震野的惨烈景象不同,毒潭深处的主殿,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与幽绿鬼火之中。
王座之上,拓跋宏身着朴素黑袍,闭目静坐,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他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着一种微妙而恐怖的变化。
那并非修为的主动运转或提升,而是一种……
被动的吸引,一种如同黑洞般贪婪的吞噬。
弥漫在瀛洲天地间,那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浓郁死气、怨念、毁灭气息,正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跨越无尽空间,丝丝缕缕地朝着千月毒潭,朝着这座大殿,朝着王座上的拓跋宏汇聚而来。
这些死气并未直接融入他的身体,而是萦绕在他周围,如同臣服的仆从,又如同等待被享用的盛宴。
拓跋宏那漆黑如渊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有毁灭的火焰在燃烧,更有一丝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近乎癫狂的渴望。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缥缈,仿佛来自九幽。
“仙宗……做得很好。”
“杀吧,尽情地杀吧。用你们的‘正义’,用魔道的‘罪恶’,浇灌出这遍地的死亡与毁灭……”
“这正是……最美味的养料,最稳固的基石。”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轰然爆发!
瀛洲四州上空,那原本弥漫飘散、侵蚀天地的浓郁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疯狂地朝着千月毒潭的方向涌动、汇聚!
无数战场遗迹、魔窟废墟、修士陨落之地……
残留的死亡气息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但神识却能清晰感知的灰黑色洪流,跨越山河,无视距离,源源不断地注入千月毒潭,注入大衍魔宗主殿,注入拓跋宏的掌心!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仙路第四步巅峰的壁垒,在这海量死气的灌注与某种早已埋藏在他体内深处的力量共同作用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捅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拓跋宏身上冲天而起!
主殿内,那些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绿鬼火,在这一刻齐齐熄灭、湮灭!
坚固无比、刻满魔纹的殿墙和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道道裂痕!
整个千月毒潭,毒瘴翻腾,潭水逆流,仿佛末日降临!
但这仅仅是开始。
拓跋宏的气息并未在突破第五步后停滞,反而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第五步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死气的灌注仿佛没有尽头,而他体内某种沉寂已久、与这死气同源的力量,也在此刻彻底苏醒、融合。
他的身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岩浆在流动,双眼彻底化为两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头发无风自动,根根变得灰白而坚韧。
一股凌驾于仙路第四步之上,仿佛来自更高层次、更古老、更邪恶维度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那不是仙道的缥缈出尘,也不是寻常魔道的暴戾阴邪,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终结万物、让一切归于寂灭的……
终结与虚无之意!
短短片刻,拓跋宏的境界,竟从第四步巅峰,一路势如破竹,悍然跨入了仙路第五步,并且直接稳固在了第五步三重天的恐怖层次!
这绝非正常的修炼突破,更像是一种早已准备好的仪式,借助瀛洲大战产生的滔天死气为引,解开了体内某种封印,或者说……
完成了某种接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拓跋宏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星海、却又冰冷死寂的全新力量,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癫狂的笑声。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野心,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力量……这就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通往不朽的阶梯……”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在他身边蔓延、又弥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光泽,仿佛能轻易捏碎星辰,抹去生命。
“死气……还不够精纯,不够集中。”
拓跋宏喃喃自语,黑洞般的眼眸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瀛洲四州上空弥漫的、混乱而驳杂的死气洪流。
“需要一座桥梁,一座足够坚固、足够庞大的祭坛,来汇聚、提纯这些死气,并将我的呼唤,准确无误地传递出去……”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到极致、充满不祥与亵渎意味的古老印诀。
每结出一个印诀,便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烙印在虚空之中。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邪恶波动。
“以吾之魂为引,以瀛洲之死为祭,以千月毒潭为基……”
拓跋宏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缥缈,仿佛在吟诵着来自远古的禁忌咒文。
“通天彻地,接引虚无……魔渊之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