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知道这个说法的？"林晚照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在一处遗址的石墙上看到的。"
"实物？"
"实物。"
林晚照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身后书架抽出一本厚厚的论文集翻开到某一页："我博士论文做的就是'先秦至汉代环形符码的结构分类'，其中有一个子类我管它叫'连环锁'——你描述的那种同心圆结构，在战国晚期到西汉早期的文物上出现过至少七次，但每次都是碎片形态，没有人见过完整版。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完整的九层结构？"
"确定。从最外层到最内层，九道锁扣全部存在，并且每一层的符号不同。"李青把画的草图推过去，"林老师，您在其它文物上看到的碎片，有没有这种'从外层向内逐层收敛'的特征？"
林晚照盯着草图看了很久，手指沿着那些环形线条慢慢划过。"有。秦式青铜带钩上有一块残片，只保留了最外层；巴蜀印章上有两层，但中间缺了一块；还有一件汉代石椁画像上画了三层，但当时学术界都认为那是装饰纹样。如果按你这个完整结构来对应——"
她猛地抬头："那说明这三件文物可能来自同一个'系统'！它们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一套被拆散的完整编码体系的一部分。你在哪看到完整结构的？"
"大巴山深处。一个采石场炸出来的石墙。"
林晚照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转身盯着李青："带我去。"
"现在去不了，那个遗址目前处于封闭状态。"李青说，"但我可以给林老师提供全部照片和铭文抄录，您帮忙对照您的分类体系，看看能不能梳理出这些锁扣的'意义层级'。比如最外层对应什么，第二层对应什么，越往内越——"
"越往内越核心。"林晚照接话，"所以最内层锁扣的内容，就是整个封印要保护的东西。"
李青点头。最内层那个"蜃"字，封着镇蜃剑。而镇蜃剑是两界封印的"界枢之核"。
他走出文博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月的夜风里还带着几分料峭。他站在台阶上翻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从三位教授那里得到的信息汇总成三条：
一、镇蜃剑所在遗址的九锁结构有"本征频率"，可通过计算特定矩阵的特征值获得，用于触发剑鸣共鸣。可用超算跑数据。
二、墨绿石材含未知元素X，非天然产物，需同步辐射光源进一步分析。
三、九锁连环结构在多个历史文物中有碎片对应，可构建完整"解封序列"。
三天后，周暮寒发来一份数据文件。标题是"李青——拓扑结构本征频率谱"。
李青在宿舍打开文件的时候，屏幕上一列密密麻麻的频率值滚出来。他把数据导入自己写的分析程序——一个基于他"真实层感知"经验编写的信号匹配模型——程序跑了大约十分钟，从几百个频率值中筛出了三个异常值。这三个频率不是独立的，它们构成一组"三分频共鸣序列"，比例恰好是3:5:7。
李青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快速检索源初铭文的规则体系。3:5:7，在沈沧海的遗稿里对应"真魂·血脉·剑灵"三者合一的启动条件。
他拿出玉牌，凑到耳边。三个频率如果能从外部激发镇蜃剑的剑体共鸣，他再以真魂感知配合，就有可能在不靠灵力的情况下"唤醒"剑灵、暂时建立链接，从而取下那柄剑。
但他还需要一个音源——能同时发出这三个频率信号的设备。普通的音频发生器做不到，三个频率跨了将近两个倍频程，需要专门的声学阵列。
李青拨了程远山的电话。
"程叔，您那边的项目组有没有能做多频声波合成的设备？"
"多频合成？你说的具体频率范围是多少？"
李青报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程远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这个频段组合……刚好在我们那个信号增强模块的测试范围里。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三天。"程远山的语气果断，"我让实验室给你调一套便携式多频发生器出来，用电池供电，背包就能装。"
三天后，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箱被快递到了清华东门的收发室。李青取回来打开，里面是一台精心组装的设备：一个巴掌大的主控盒，外接三枚环形发射探头，通过软件可以精确控制频率输出和脉冲时序。旁边还贴了一张纸条，程远山手写的："注意安全。开锁之后告诉我结果。"
李青把设备收进登山包，然后拨通了秦方洲的电话。
"秦先生，我要再进一次那面石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后天一早。你那边能安排人吗？铁哥在不在？"
"铁军在北京，我叫上他。"秦方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你这次有把握？"
"有。"李青说，"这次我有'钥匙'了。"
出发那天北京下了场春雨，细密的雨丝把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铁军的越野车第二次出现在清华东门外，这次后座上只坐了他一个人，光头在阴雨天里格外显眼。秦方洲开车，李青坐副驾。
"这次就咱们三个？"李青问。
"够了。"铁军从后面拍了拍李青的座椅靠背，"你开锁，我保镖，小秦记录。上次那阵仗我回去琢磨了半个月，林蔓说那面墙的地磁反应已经降了百分之六十，说明主要威胁已经解除了。这次就是去拿东西，多余的人反而碍事。"
越野车再次驶上开往陕南的高速，阴雨天路上车少，秦方洲开得又快又稳。李青把便携式多频发生器从背包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电量，又翻开笔记本确认那三个频率值的精度。
"你那个箱子，是什么玩意儿？"铁军从后面探过头来。
"声波发生器。"李青说，"用来给那柄剑'打电话'的。"
"打电话？剑能接电话？"
"它要是接，就说明它愿意跟我走。它要是不接——那我还得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