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以前极夜和恐诡不懂,现在他们懂了,不仅懂了,而且慌了,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玩大了。
豪华的包厢内,十名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极夜和恐诡就在其中。
从他们规规矩矩,像孙子一样的坐姿就能看出,其余八人八成都是大人物,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八“人”来自无人区的各大兽朝,无一例外,都是十四禁,先前出过场鲲游就在其中。
虽然他来自鲲鹏兽朝,身份极其显赫,但坐在主位的不是他,而是一名发须皆白,骨瘦如柴,仿佛都被一阵风吹倒的糟老头子。
他的形象看似羸弱,但在场众兽没有一个敢小瞧他,因为这个糟老头子叫梼元,而梼杌兽朝的兽皇也叫梼元!
恐诡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心中只有一个问题——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不就打了几通电话,随便说了几句话吗,怎么……怎么能招来八头十四禁复苏兽呢,而且其中还有一头是兽皇!
不是,一个屠城猫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
屠城猫把你们祖坟掏了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直到此刻,恐诡也知晓屠城猫有多么的权威,不过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绝望,以及对自己小命深深的担忧!
八头十四禁复苏兽……太特么重视了吧!
要是它们知晓了真相,自己和新世界还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想到这里,恐诡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身旁极夜,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掐死对方的冲动。
极夜,你脑子呢,被僵尸吃了吗?!
分析分析把我往沟里带,主意主意把我往绝路上逼,你特么是嬴氏派来的卧底吧!
极夜并不觉得自己是卧底,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鲲游出现时,他是开心的,六头十四禁复苏兽从裂缝中飞出时,他是绝望的,梼元压轴出场时,他是懵逼的,这一懵就懵到了现在。
自己是不是正在做一场,很难醒过来的梦,不然为什么会看到如此离谱的画面?
八头十四禁复苏兽……这特么是来覆灭嬴氏的,还是来覆灭天元联邦的,这阵容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极夜吞咽口水,某一刻眼神忽然把变得坚定,抬手对准自己的脸,用力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兽的视线都聚焦到极夜身上,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极夜,你好端端扇自己巴掌干什么?”鲲游眉梢上挑。
咔嚓——
极夜的心碎了,这么离谱的画面,特么竟然不是梦!
极夜强压下想要从67楼跳下去的冲动,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刚才……刚才脸上好像有一只苍蝇,一时没忍住,抱歉抱歉!”
说着,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门口方向说道:“我去催一催菜,几位慢慢吃。”
一旁的恐诡这时也站起身来,捂着肚子说道:“巧了,我肚子有点痛,刚好……刚好要去厨房方便一下。”
“厨房?”有兽疑惑出声。
一个说要去催菜,一个说要去厨房方便,这怕不是要加料吧!
恐诡意识到不妥之处,急忙改口:“去厨房旁边的厕所方便,对,去厨房旁边的厕所方便!”
不等那几头复苏兽回话,他便捂着肚子,踩着小碎步迅速离去,极夜紧跟其后。
砰!
包厢大门关闭。
“这两个家伙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正常,元皇陛下在这里,他们两个小东西要和平常一样,那才奇怪呢!”
“说的也是,继续喝继续喝!”
同一时刻,离开包厢的极夜和恐诡,很有默契地乘坐电梯来到天台。
当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拍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两人浑身一颤,像被抽掉骨头一般,十分丝滑地瘫倒在地,无助的模样让人心疼。
“夜老,咱们……咱们是不是撞鬼了?”
“事……事是有点邪门,我也感觉有点像。 ”
恐诡嘴唇哆嗦着,用手晃了晃极夜的胳膊:“那我们现在……现在咋办啊?”
极夜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不知道啊!”
恐诡心中顿时来了火气,再也不顾及情面,直接骂道:“你他特么出的主意,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办?!”
“我……我哪知道你能叫来这么多复苏兽!”
“你特么还怪上我了,我的所作所为,可全都是你指使的!”
“我……”极夜百口莫辩,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低着头道骂道:“真的是祖坟出问题了,一个屠城猫怎么能招来这么多复苏兽呢,造孽啊!”
“唉~~~”恐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道:“坦白从宽,咱们还是把真相告诉那群复苏兽吧,这样……”
啪!
极夜狠狠拍了下恐诡的后脑勺,怒声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被人当球踢出去了,那叫坦白从宽吗,那叫坦白赴死!”
“那跑吧,我们现在就跑!”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身上还残留着鲲游的界域气息呢?”
恐诡愣了一下,他确实忘了这茬了。
“咱们如果主动冲刷鲲游的界域气息,那家伙肯定能察觉到,到时候咱们就算不坦白,也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极夜越说越绝望,到最后直接闭上了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啊,我们只能等死吗?!”
恐诡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极夜:“极夜,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嬴氏的卧底?
两次了,你连着护了嬴氏两次,坑了我两次,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恐诡,你能不能别说一些侮辱自己智商的话,老夫也被盯上了,哪个卧底坑人的时候,会连自己都不放过?!”极夜摊开双手。
恐诡眼中闪过一抹警惕:“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死士啊!”
这句话如一阵春风,瞬间抚平了极夜大脑上的褶皱,他笑了,他释怀了,他顿悟了!
恐诡的脑袋恐怕真被人当球一脚踢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