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第76轻型合成旅旅长周志勇的话音落下，坐在他左手边的阮文雄微微侧过身，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右手边，陈明德、武文山、黄国庆，也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周志勇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越南北部地图上。
“凭祥前进基地刚下达的作战命令。”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
“第一阶段任务——拿下银山。”
银山。
阮文雄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注上。
银山，位于高平省与北件省交界处，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
从河广往南，只有两条路可走，而银山正卡在最主要的那条路上。
山不高，但地形险要，两侧都是陡坡，公路从山垭口穿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谁控制银山，谁就控制了北上的通道，也控制了自己南下的命脉。
阮文雄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些念头，然后，他听到周志勇继续说道：
“驻守银山的，是越第1军区第3师第12团。根据凭祥方向的情报，该团目前约有一千二百人，配备有少量迫击炮和重机枪，依托山势构筑了防御工事。”
越第1军区，第3师，第12团。
阮文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认识这支部队。
末世前，第12团驻防太原省，是第3师的主力团之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末世后，他们撤到北件省，一直在清剿丧尸、保护交通线，是第1军区手里少数几支还能机动的部队。
团长叫陈文进，四十出头，阮文雄和他有过几面之缘。那人打仗有一套，脾气也大，是个硬茬子。
周志勇继续说道：“作战任务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第2师为主攻，第76旅提供火力支援和战术指导，目标是突破银山防线，歼灭或击溃第12团。”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阮文雄。
“第二阶段，第2师继续向南推进，协同第76旅主力，占领北江市，为后续行动建立前进基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阮文雄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右手边，陈明德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左手边，武文山的眉头轻轻皱起；斜对面，黄国庆的喉结动了动，像在咽什么东西。
主攻。
第2师为主攻。
打第12团。
打自己人。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决定接受整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周邦不可能白白养着他们这三千多人。
要获得信任，要证明忠诚，要在这个新体系里站稳脚跟，就必须交投名状。
而这个投名状，只能是血，自己的血，或者别人的血。
“有什么问题吗？”周志勇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阮文雄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没有咄咄逼人的威压，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阮文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第2师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周志勇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说不清是满意，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好。”他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地图，手指在银山的位置上点了点。
“下面说具体的作战部署。”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调。
“第76旅的炮兵营已经前出至河广以北、凭祥方面的第7炮兵旅也已经部署到位，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此外，旅属侦察连已经渗透到银山以北二十公里处，正在实时监控第12团的动向。”
他看向阮文雄。
“阮师长，你们对银山的地形最熟悉。怎么打，你来说说。”
阮文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志勇会问他的意见，但他只愣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这间会议室，这张地图，他看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条等高线。
他的手指落在银山的位置。
“银山这个位置，易守难攻。公路从山垭口穿过，两侧都是陡坡。第12团肯定会在垭口构筑主阵地，控制公路。同时在两侧高地部署侧射火力，封锁接近路线。”
他顿了顿，手指在银山两侧各点了点。
“常规打法，是从正面强攻垭口，同时派部队从两侧迂回，夺取高地。但第12团对这片地形也熟悉，他们肯定会在两侧预设防御，等着我们去钻。”
他抬起头，看向周志勇。
“所以，我的想法是——正面佯攻，侧后主攻。”
周志勇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下去。”
阮文雄的手指向银山后方，那是一片标注着密林的山地。
“银山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主阵地，直插第12团的后方。这条路很难走，大部队过不去，但小股精锐部队可以。如果能让一支部队从这里穿插过去，在战斗打响后出现在他们背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周志勇盯着地图上那条小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行。”
他看向阮文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阮师长，看来我对你们的了解，还不够。”
阮文雄不知道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微微低下头。
周志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自己的参谋长，开始部署具体的火力支援方案。
“我们的炮兵部队在战斗打响前，会先进行一轮火力覆盖，重点覆盖垭口主阵地和两侧高地，这只是预先打击！”
“后续，你们2师在进攻的过程中，随时可以呼叫炮火支援，这个权限，我给你们下放到连级！”
随时呼叫炮火支援？呼叫权限下放到连级？？
听到周志勇这副火力无限的土豪模样，在场的2师领导们既激动又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在周邦部队来之前，他们别说炮火支援，就是挺小口径的班用机枪，都得当成重火力来宝贝。
这就是全球工业霸主转军用版后的神威吗？
卧槽！无情！！
看着在场2师领导们的表情，周志勇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能呼叫就呼叫，别怕浪费，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在我们这里，人比炮贵，这一点，你们要迅速习惯！”
面对周志勇这番既有点关心又有点傲娇的话，2师师长阮文雄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干巴巴的回道：“....是，我们明白...”
不过有一点确实让他和在场的2师领导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周邦还是把他们当人的，而不是当战场上的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