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秦岳大步走到钱德胜面前,战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地上那些碎玻璃屑嘎吱作响。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的中年少将,头盔的全景夜视镜依旧翻在额头上方,那双被硝烟熏得有些发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他抬起手中还冒着淡淡硝烟的QBZ-191突击步枪,枪口朝下,仅仅这个指向,就已经足够让钱德胜浑身发抖。
“姓名,职务。”
听见问话,钱德胜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这道冰冷的声线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全副武装、浑身血腥气的钢铁身影,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话来:
“钱……钱德胜!滨江军区司令!中将军衔!我是中将!我叫钱德胜!”
“你们这个指挥部,除了你以外,最高级别的指挥官还有谁?参谋长在不在?”
“参谋长……参谋长刚才在侧翼交火的时候被你们的人打死了!”钱德胜的声音又尖又颤,像是急于用信息的数量来换取活命的筹码,不等秦岳追问便继续抢答道:“没死的都在这里了!”
他转过头,手指哆嗦着指向蹲在角落里的那几个参谋和李正源:“就这几个军事顾问团的高级参谋了...”
此刻大校军事顾问李正源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目光低垂,面对钱德胜毫不犹豫的指认,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秦岳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的部队,外围还有多少?最近的支援要多久能到?”
“十九旅!离这里最近的十九旅,全速行军的话至少还要十分钟!”
闻言,秦岳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直起身,将枪口微微抬起,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钱司令,立即给你的部队下令。指挥部警卫连立即停火,所有人放下武器,走出掩体。”
钱德胜愣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犹豫,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蹲着几个还抱着头的参谋,还有李正源...
但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4号已经从秦岳身侧跨出一步,动作快如闪电,左手一把攥住钱德胜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右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刀鞘里拔出那把黑刃军刀,刀尖朝下,噗嗤一声狠狠捅进了钱德胜右侧大腿最肥厚的那块肌肉里,刀刃贯穿脂肪和肌肉组织,直直钉进了他身下那张实木椅子的坐垫里。
“啊——!!!”
钱德胜发出了一声近乎女人的凄厉尖叫,整个人的身体像触电般猛地弓起,双手疯狂地去抓那把还插在他大腿上的军刀,但手指才刚碰到刀柄就被4号一巴掌拍了回去。
鲜血从刀刃两侧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在椅子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
“停火,放下武器,不要再让我们队长说第二遍!”4号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下!我下!现在就下!!”
钱德胜涕泪横流,疯狂点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用还在发抖的手抓起桌上那台内线电话,拨通警卫连连部的号码,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是钱德胜!停火!所有人都停火!放下武器!全部放下武器走出掩体!这是命令!这是命令!!!”
随着这道命令从指挥部传达到每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警卫连士兵耳中,笼罩着整个指挥部的交火声迅速安静了下来。
密集的枪声从零星转为沉寂,侧翼6号那挺QJZ-171重机枪的咆哮也停了下来,正门方向5号的迫击炮不再轰鸣,只有远处还在燃烧的车辆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响。
半小时后,笼罩整个滨江战场的全频段阻塞式干扰骤然停止。
一直被电磁压制压得死死的滨江第二道防线各部队,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现所有电台同时恢复了通讯。
也是在这一刻,第二道防线才从后方传来的紧急通报中得知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后脊发凉的事实:第一道防线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全线失守!
军事委员会的装甲集群正在全速北上,前锋距离他们已不足十公里。
就在人心惶惶、各旅旅长几乎要压不住部队的时候,第二道防线所有电台的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了钱德胜的声音。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小声指导他怎么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这片战场的每一部电台前:
“滨江军区所属各部队注意!我是钱德胜!我是钱德胜!”
“现遵照军事委员会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停止抵抗,原地缴械,无条件投降!”
“重复,所有部队立即停止抵抗,原地缴械,无条件投降!”
....
与此同时,滨江聚集地钱家。
就在钱家家主钱伯安焦急的等待着前线战报的时候,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长子钱思成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加密电文,失声大喊道:“爹……前线……前线完了!!”
“前线全完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军事委员会一路长驱直入,无人能挡啊爹!!”
啪嚓——!
当这个消息落下,书房内立刻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钱伯安浑身跟打摆子似的颤抖,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老子的十万部队!!钱德胜那个孽畜不到一天就给老子败完了??!”
“钱德胜是个外行啊~”
艰难叹出这句话后,钱伯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