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陛下去了永寿宫……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皇贵妃依旧是皇贵妃!
庄守拙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
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趁热打铁,把沈家按死!
南宫玄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缓缓坐在了龙椅上。
朝臣们齐齐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玄羽落座后,淡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会开始。
几件寻常的政务议完,庄家派系的一名官员出列了:“……陛下,臣有本奏!”
南宫玄羽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说。”
这名官员捧着笏板,声音洪亮:“臣弹劾皇贵妃沈氏,蛊惑君心,干预朝政!”
“沈家通敌叛国之案尚未查明,陛下昨夜却驾临永寿宫,留宿整夜。此举有失公允,恐让天下人以为陛下偏袒外戚,危害国本!”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椅上。
沈家派系的人脸色变了。
这话太毒了!
庄家的人不弹劾沈家,却弹劾皇贵妃娘娘蛊惑君心。
若罪名坐实了,皇贵妃娘娘就是祸水,陛下也成了被蒙蔽的昏君。
到时候,沈家的案子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沈家派系的人正要出列反驳,又有人站了出来。
另一名庄家派系的人道:“陛下,臣附议!”
“沈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陛下理应秉公处置,严查到底,而非在这个时候去永寿宫,授人以柄。”
“臣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暂避嫌疑!”
紧接着,庄家派系的人纷纷出列:“微臣附议!”
“臣也附议!”
沈家派系的官员还没来得及说话,龙椅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帝王之威,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玄羽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官员,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朕听明白了。”
“你们的意思,是朕去永寿宫看自己的妃子和刚出生的女儿,是错的?”
一名官员的脸色微微变了:“陛下恕罪!臣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玄羽打断了他,目光如刀:“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家的案子还在调查,朕昨晚去永寿宫,是朕的私事!”
“皇贵妃入宫四年,劳苦功高,从未有过逾矩。她生下四皇子,又诞下了大周的天命福星。她过生辰,朕去看她一眼,怎么了?”
庄家派系的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南宫玄羽继续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皇贵妃蛊惑君心,那朕问你们,她蛊惑朕什么了?!”
“皇贵妃是让朕包庇沈家了?还是让朕把刑部的人撤了?!”
“朕去永寿宫之前,沈茂学在大牢里关着;朕去了之后,他还在大牢里。这叫什么蛊惑?!”
刚刚出列的官员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臣等,臣等……”
庄守拙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陛下会这样直接地维护皇贵妃,这样不给庄家留情面……
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南宫玄羽的目光,逼得退了回去。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南宫玄羽冷冷道:“沈家出事,有些人就迫不及待想落井下石。”
“可朕告诉你们,在案子查清之前,谁也别想给沈家定罪!”
“至于皇贵妃……”
说到这里,帝王顿了顿,继续道:“她是四皇子和元宸公主的母妃,朕去看她,天经地义。谁再敢拿这事做文章,别怪朕不客气!”
那些出列的官员,一个个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陛下息怒……”
庄守拙脸色铁青,想继续弹劾,请求陛下公允。
可……民间舆论汹涌,到处都是天命福星的说法。
百姓们传得神乎其神,说皇贵妃娘娘是有福之人,得上天庇佑,才会生下这样的孩子。
这是事实,他反驳不了……
这时候再攻击皇贵妃,已经讨不到好处了。
庄守拙咬咬牙,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南宫玄羽看着下面这些人的反应,冷笑一声:“退朝!”
李常德连忙上前,尖声道:“退朝——!!!”
朝臣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庄守拙走在人群里,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太和殿外阳光刺眼。
沈家派系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陛下圣明!”
“皇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看那些人还敢说什么……”
远处,庄家派系的人低着头,匆匆离去。
……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依旧日日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每日早朝翻来覆去,说的就是沈家的案子。
沈家派系的人据理力争,庄家派系的人寸步不让。两帮人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撸起袖子打一架!
两帮人吵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家派系的官员顺着逻辑反推,谁最希望沈家倒下?谁最害怕皇贵妃娘娘封后?
庄家是最有嫌疑的!
庄贵妃被禁足,庄家势力被削,有充足的动机报复。
还有后宫的其他势力。
那些觊觎后位的妃嫔,或是她们背后的家族。
亦或是前朝政敌,被沈家压了一头的官员,还有与沈家有利益冲突的人。
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
目前的铁证有两样,匈奴玉佩和通敌信件。
他们首先要追查玉佩的来源!
沈知勤是从哪个商人手里买的?那个商人是谁?
若能找到此人,严加审问,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指使者!
可刑部尚书的头都大了……
他手里捧着这几日的审讯记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沈知勤当日去购买玉佩时,为了保密,给沈茂学一个惊喜,没带小厮,只有他和那个商人在场。
但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商人的模样了,这便不能证明此事是真的。
刑部尚书真的恨不得把沈知勤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猪脑子啊!
宫外的人早就全都动了起来。
夏家。
夏老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名册。上面记载着夏家在大周所有的生意伙伴、人脉关系、能用到的人。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