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耳坠是嫔妾一次侍寝过后,陛下赏的。”
“嫔妾心里着急,便四处寻找,惊扰了月妃娘娘与大公主,还请娘娘恕罪!”
杨答应说着,故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脸上露出几分懊恼之色。
月妃闻言,目光落在杨答应的耳垂上,果然没看到首饰的踪影。
只是……杨答应的一边脸颊红红的,像是被……
月妃素来清冷寡淡,不喜欢多管闲事,故而没有计较。
大公主道:“母妃,我们帮杨娘娘一起找,好不好?”
月妃低头看了一眼大公主,轻轻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身后的梦儿,吩咐道:“梦儿,你们去帮杨答应找找耳坠。”
“仔细些,莫要遗漏了路边的草丛和石缝。”
梦儿福了一礼:“是,娘娘。”
杨答应心中一急,连忙开口阻拦:“多谢月妃娘娘体恤、大公主好心。”
“不必麻烦娘娘了,嫔妾自己慢慢找便是……”
她哪里是真的丢了耳坠,不过是随口编造的借口。
若是梦儿真的四处寻找,找不到耳坠,定会露出破绽。
到时候,月妃肯定会起疑心。
故而杨答应只能急着阻拦,神色越发慌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月妃看了她一眼,没有点破。
倒是大公主一片好心,道:“没关系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让梦儿她们帮着找找,也能快些找到,杨娘娘就不用这么心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答应再也没有推辞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多谢大公主。”
梦儿闻言,便不再耽搁,带着宫女俯身沿着路边的草丛、石缝,细细寻找起来。
杨答应站在一旁,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瞟向梦儿,又时不时看向月妃。
她生怕梦儿找不到耳坠,月妃看出自己的破绽。
杨答应的心跳得飞快,脑海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媚妃在湖水中挣扎的模样,一会儿是月妃清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月妃牵着大公主,神色淡然,偶尔低头和大公主说几句话,语气温柔,跟平日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杨答应依旧觉得浑身紧绷,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梦儿依旧没有找到耳坠,躬身回禀月妃:“……娘娘,奴婢们仔细找过了,并未发现杨答应的耳坠。”
杨答应心中一慌,连忙道:“许是……许是嫔妾记错了地方……”
“嫔妾自己慢慢找便是,就不麻烦月妃娘娘和大公主了……”
月妃的神色依旧淡然,没有过多追问,轻轻点了点头:“那好。”
随即便牵着大公主,去其它地方散步了。
“嫔妾恭送月妃娘娘!”
杨答应连忙福身行礼,看着月妃牵着大公主缓缓离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再也看不见,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杨答应扶着身边的宫墙,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方才和月妃的偶遇,比在湖边跟媚妃争执,还要让她心慌。
若是稍有不慎,露出破绽,被月妃察觉到异常……今日的事便会彻底败露,她也会万劫不复!
缓了许久,杨答应才渐渐平复心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无人之后,她加快脚步,匆匆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
乾清宫。
李常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奴才有一事禀报。”
南宫玄羽的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奏折上,头也没抬道:“说。”
李常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奴才先前按照陛下的意思,安排人手准备除掉媚妃,原本计划在这一两日动手。”
“可方才侍卫前来禀报,说……说媚妃昨日在湖畔落水,尸身今天才被人发现……”
南宫玄羽闻言,眼底只有一片漠然,仿佛曾经对媚妃的盛宠都是假的:“落水身亡?”
“是。”
李常德补充道,“不过……侍卫在湖畔查验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地面有明显的拖拽、踩踏痕迹,还有散落的衣料碎片,不似意外落水的模样。”
“奴才猜测,媚妃昨日在湖畔,恐怕跟人起了争执,拉扯之间,才不慎坠入湖中,最终溺亡。”
李常德的意思很明显,是否要深查下去?
虽说媚妃已死,解了陛下的心头之患。可湖畔有打闹痕迹,若是传出去,难免会引起后宫议论,甚至有人会借机生事。
南宫玄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为帝王,他每日要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桩桩件件都耗费着他的精力。
若媚妃的家族尚在,或者得宠,帝王肯定会深究到底。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南宫玄羽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妃嫔,死因是什么?
帝王冷冷道:“媚妃死了倒也干净,不必再查,徒生事端了。”
李常德道:“奴才明白。”
“对外便宣称媚妃昨日在湖畔散步,一时不慎,脚下打滑落水,意外身亡。”
南宫玄羽挥了挥手:“莫要再出任何纰漏。”
“是!”
李常德正准备离去,南宫玄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李常德脚步一顿,连忙恭敬地问道:“陛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南宫玄羽道:“告知皇后,让她处理媚妃的后事。不必铺张,简单收敛便可,莫要扰了后宫的安宁。”
念念向来聪慧,先前关于媚妃跟周老七的私通的事,又是在坤宁宫禀报的。
南宫玄羽实在担心,念念会察觉到什么。
他不愿再因媚妃的事,生出任何麻烦。
李常德恭敬道:“是,奴才谨记陛下吩咐!”
随即,他退出去,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帝王心术说了算。
失宠的妃嫔,如同风中残烛,生死皆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至于真相和公道,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没有圣宠,一切都是空谈。
……
坤宁宫。
听完李常德的禀报,沈知念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