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接过笔,在帆布包的空白处签下了那个飘逸的“”,想了想,又在旁边补了一句:“祝学业有成,新年快乐。”
签完后,他将包和笔递还给女孩,顺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快过年了,这顿饭算我请你们的。早点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苏墨不等两个女孩反应过来,径直走向了前台。
“您好,散座区7号桌的单,和我们包厢的一起结了。”苏墨对着前台的服务员淡淡地说道,递上了一张黑卡。
直到苏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两个女大学生才如梦初醒。看着帆布包上那极其珍贵的签名,再看看已经结账的账单,短发女孩激动得直接抱住同伴哭了出来。
“呜呜呜……他不仅给我签了名,还帮我们买了单!我就说粉墨神一辈子不后悔!他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其实骨子里温柔到了极点!!”
……
结完账回到包厢,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走吧,明天还要赶春运。”苏墨穿好外套,拿起保温杯。
走出餐厅,上海的夜风依然寒冷,但队员们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大家在路口互相道别,相约年后基地再见。
送走队友后,苏墨开着车,并没有回公寓,而是驶向了市区另一边的一家高档住宅小区。
这是他前两天拜托中介租下的一套房子。既然决定今年在上海过年,而且还有人要来“蹭饭”,他那套江景公寓虽然风景好,但厨房太小,不太适合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而且,如果几个女孩全挤在那边,也多少有些施展不开。
新租的房子是一套复式大平层,带一个巨大的开放式中岛厨房和宽敞的餐厅。
推开门,屋子里暖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客厅的沙发上,五个女孩正毫无形象地挤在一起,看着一部贺岁喜剧片,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开门声,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墨哥回来啦!”骆歆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兔子睡衣,光着脚丫跑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苏墨手里的车钥匙,“你这顿饭吃得可够久的,我们都快无聊死了。”
希然和余孀也走了过来。余孀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针织毛衣,显得气色极好。她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棉拖鞋放在苏墨脚边。
“不是说明天才搬过来吗?怎么今晚就全跑过来了?”苏墨换上拖鞋,看着这五个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女孩,无奈地笑了笑。
“一个人在宿舍太冷清了嘛。”小玉抱着一个抱枕凑过来,“而且听说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在冰箱里,Rita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非拉着我们过来打劫。”
坐在沙发上的Rita翻了个白眼,但却没有反驳,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不欢迎啊?这房子这么大,你一个人住不嫌空旷吗?我们可是来给你增加点过年的人气的。”
“欢迎。”苏墨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食材,不仅有他自己买的,还有不知道谁塞进去的各种零食和酒水。
“不过,我可不负责给你们当保母。年夜饭的菜单想好了吗?”苏墨拧开保温杯,靠在中岛台上看着她们。
“早就想好了!”希然兴奋地举起手里的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十几道菜名,“我负责做红烧狮子头和糖醋排骨,余孀姐负责煲汤和清蒸鲈鱼,Rita和小玉负责凉菜,骆歆……骆歆负责吃和洗碗!”
骆歆抗议地举起拳头:“凭什么!我也会做西红柿炒鸡蛋的好吧!”
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地争论着,苏墨的眼底泛起一抹深沉的柔和。在这个本该万家团圆的节日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这么几个人愿意陪着他,把一处临时租来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家。
“行了,别吵了。主厨的位置留给我。”苏墨打断了她们的争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们打下手就行。明早去趟菜市场,买点新鲜的春联和福字。”
“遵命,苏大厨!”五个女孩异口同声地敬了个礼,随后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除夕的前一天,上海的街头反而显得有些空荡,大部分人都已经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清晨七点,苏墨准时起床。他穿上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戴上昨晚希然她们送的那条红色羊绒围巾,走出了家门。
身旁,还跟着全副武装的五个女孩。为了不引起围观,她们每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
这里并没有因为临近过年而萧条,反而充满了浓郁的市井气息。各个摊位前挤满了正在采购年货的市民,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苏墨走在最前面,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家庭煮夫。他在卖海鲜的摊位前停下,熟练地挑选着个头饱满的大虾和鲜活的螃蟹,甚至还会跟摊主用上海话简单地砍两句价。
“哎哟,小伙子,你这挑海鲜的眼光毒得很呐!这几只膏蟹可是今天早上刚到的货。”老板娘一边称重,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站在苏墨身后那五个虽然看不清脸、但气质出众的女孩,“带着这么多漂亮小姑娘来买菜,艳福不浅哦!”
听到这话,躲在后面的希然和骆歆偷偷红了脸。余孀倒是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挽住苏墨的胳膊,笑着对老板娘说:“阿姨,这几只蟹我们要了,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
那一刻,余孀的姿态,活脱脱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买完菜,回来的路上,大家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苏墨手里提着最重的海鲜和肉类,虽然依然沉默寡言,但步伐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就在路过小区门口的一家花店时,苏墨停下了脚步。
他走进店里,挑选了一大捧开得正艳的红色腊梅,以及几支素雅的百合。
“过年了,家里总得添点喜气。”苏墨付了钱,将那捧带着露水的鲜花递给了身旁的希然。
希然愣了一下,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红围巾、冷峻中透着极致温柔的男人,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谢谢墨哥……花很香。”她小声说道。
其他的几个女孩也没有吃醋,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在这个特殊的家庭里,她们早已经习惯了苏墨这种不偏不倚、却又细致入微的照顾。
回到家,厨房里立刻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苏墨系上一条黑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颠勺翻炒。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点也不比他在召唤师峡谷里操作青钢影时差。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Rita跑过去看了一眼,冲着厨房大喊:“墨哥,有个陌生号码给你打电话,归属地是BJ,要接吗?”
苏墨正在给红烧鱼收汁,头也不回地说道:“帮我接一下,开免提。”
Rita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明显笑意的清冷女声:
“苏老师,我在你小区的地下车库迷路了。请问,你家今晚的年夜饭,还有我的一副碗筷吗?”
厨房里的切菜声瞬间停了下来。
五个女孩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站在灶台前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
苏墨关掉火,将那盘色泽诱人的红烧鱼盛出装盘,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有。稍等,我下去接你。”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排骨汤在砂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短暂的寂静后,Rita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看了一眼被挂断的手机,又看向正在慢条斯理洗手的苏墨,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不可思议:“墨哥……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是那个拿了大满贯的影后林萱吧?”
“嗯,是她。”苏墨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擦干手,神色自若地解开身上的黑色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前几天她生病,我去剧组送过一次姜汤,顺口提了一句家里做年夜饭。没想到她今天没排戏,真过来了。”
这番解释轻描淡写,却在五个女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堂堂国民级影后,大年三十不在剧组待着,也不回BJ的家,偏偏大半夜跑到上海的一个地下车库,只为了来蹭一顿苏墨做的年夜饭?这其中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品得出来。
骆歆和小玉面面相觑,希然则是咬了咬下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刚洗好的葱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关键时刻,还是余孀展现出了作为“大管家”的正宫气场。
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替苏墨理了理因为做饭而有些凌乱的衣领,温婉一笑:“来者是客,更何况大过年的,人家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也不容易。你快下去接她吧,地下车库绕来绕去的,别让人家等急了。剩下的几个菜我来收尾,保证不砸了你苏大厨的招牌。”
“好,辛苦你了。”苏墨看着余孀那双包容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没有多作解释,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转身出门。
看着门关上,Rita双手抱胸,凑到余孀身边,压低声音嘟囔道:“孀姐,你心也太大了吧。那可是林萱诶!长得跟天仙似的,咱们墨哥这块唐僧肉,现在可是连娱乐圈的顶级妖精都盯上了。”
“盯上又怎样?”余孀转过头,一边熟练地给锅里的青菜勾芡,一边嘴角含笑,“咱们认识他七年了,你见他什么时候主动去招惹过谁?他这人就是个中央空调……不对,他是个恒温的暖炉。只要靠近他,谁都会贪恋那种踏实感。既然大家都离不开,多一双筷子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希然在一旁听着,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啊,在这个偌大的、充满利益与算计的城市里,苏墨给她们的安全感是独一无二的。这份偏爱既然能分给她们五个,那再多一个,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
地下二层车库,冷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一辆十分低调的黑色埃尔法商务车停在角落里。车门滑开,林萱裹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口罩和一顶毛线帽,正站在车门边四处张望。
高强度连轴转的拍摄让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当她看到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鲜红色羊绒围巾的挺拔身影从电梯间走出来时,她眼底的疲惫瞬间被一抹明媚的光彩所取代。
“苏墨。”林萱轻声唤了一句,快步迎了上去。
“车库风大,怎么不在车里等。”苏墨走到她面前,目光自然地扫过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两个精致的礼盒。
“怕你找不到。”林萱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围巾,眼神微微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新围巾?很衬你。”
“朋友送的本命年礼物。”苏墨语气平淡,没有隐瞒,将礼盒提在左手,右手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标志性的黑色保温杯,递了过去,“外面冷,拿着暖暖手。”
林萱微微一怔。在这个圈子里,男星们对她献殷勤,送的往往是暖宝宝、热奶茶,或者直接把外套脱下来。但只有苏墨,会把一个随身携带、甚至带着他体温的保温杯塞到她手里。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最质朴的亲昵。
“谢谢。”林萱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她紧紧握着,仿佛握住了一团跳动的火苗,“除夕夜来打扰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上面挺热闹的,你上去了就知道。”苏墨淡淡一笑,转身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顶层复式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