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所有人同时转头。
明川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两天前清明了许多。他看着头顶那四条盘旋的龙,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都在啊……”
堕龙第一个冲下来,龙脸凑到他面前:“小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明川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感觉……像是被一百头牛踩过。”
堕龙哈哈大笑:“那说明你还活着。死了就不觉得疼了。”
明川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
金曼连忙上前扶起他,给他喂了一碗药汤。
药汤入腹,明川的脸色好看了几分。他靠在床头,看着那四条龙,目光最后落在那条黑龙身上。
“你还好吗?”
黑龙愣住,没想到明川的第一句竟然是问他还好吗?
它木讷的点头:“我没事……谢谢你。”
明川裂开嘴,乐了:“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黑龙的眼眶又湿润了。
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这个人类,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模样,给明川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接连捞了三条龙,黑龙还是第一条这么感性的!竟然一言不合就像个娘们儿一样做出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堕龙飘过来,一把搂住黑龙的脖子:“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血龙,这是魔龙,我是堕龙。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黑龙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欠揍的笑,忽然畅快的笑了。
“好。”
静室里的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金曼出去吩咐人准备吃的,灵虚真人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林若薇和楚怀也进来了,站在床边看着明川。
明川看着他们,忽然问:“外面怎么样了?”
林若薇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这几天我们都守在这儿,没出去过。”
明川沉默了片刻,看向灵虚真人。
“前辈,归墟那边……”
灵虚真人睁开眼睛,看着他:“炽阳那老头守着呢。应该没事。”
明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清楚,归墟这次虽然吃了亏,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它肯定会更疯狂,他们得做好准备。
明川吐出一口浊气,转向林若薇:“你呢?你那团火焰,炼化得怎么样了?”
林若薇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散发着炽烈的温度。
“已经炼化了大半。再有几天,应该就能完全融合。”
明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欣慰:“好。继续努力。”
他又看向楚怀。
“楚怀,你也是。别懈怠。”
楚怀无奈一笑:“你小子。以前是战友,现在变得像个大家长一样,操心我们所有人的事。”
明川靠在床头,看着身边围了一圈人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那不然呢?瞧瞧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得要我操。搞得我也觉得,我年纪轻轻成了个老辈子。”
所有人顿时心照不宣的笑了。
明川又接着问道:“对了,灵虚前辈,我师父他怎么样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和赤焰狐应该都休养得差不多了吧?”
明川这么一问,灵虚真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表情变化虽然细微,但明川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咯噔一下,撑着床沿就要坐起来:“怎么了?出问题了?”
“别激动别激动!”金曼一把按住他,“你伤还没好利索,瞎折腾什么?”
灵虚真人摆了摆手,示意明川别急:“没出大问题,就是你师父他还昏迷着。”
明川愕然:“怎么都过去了这么久,他还在昏迷?”
灵虚真人叹了口气:“伤得太重了。他之前在乱空海被佛煞之力侵蚀神魂,后来又强行撑着带回那么多情报,早就油尽灯枯了。虽然你用九龙剑的龙气帮他驱除了识海里的邪念,但神魂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修复。那种损伤不是吃几颗丹药就能好的,得靠他自己慢慢养。”
“不过你别太担心,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现在就是身体在自我修复,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明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灵虚真人不会骗他,也知道叶堰伤得确实重。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那可是他师父。
从人界一路跟着他走到现在,从来都是笑嘻嘻没个正形,但每次出事都冲在最前面。这样的师父,让他怎么不担心?
“那赤焰狐和青面狐呢?他们怎么样了?”他压下心里的情绪,又问。
灵虚真人看向他怀里的焚天古玉:“这得问你自己。玉在你身上,我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
明川低头看向手中的焚天古玉。
玉身温润,泛着淡淡的红光,里面隐隐有火焰流转。他能感觉到古玉里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那是焚天秘境独有的气息。
“我能看看他们吗?”他问。
灵虚真人点头:“你是玉的主人,当然可以。不过你现在这状态,别太耗神。”
“我就看看,不进去。”明川说着,将一缕神识探入古玉之中。
神识穿过玉身,进入那片赤红色的秘境天地。
焚天秘境里依旧是一片炽热的景象。
赤红色的天空像是被火烧透了一样,翻滚的岩浆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四处弥漫的火元力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里的时间和外界不同,外面过一天,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
明川的神识在秘境中扫过,很快找到了那两道身影。
赤焰狐盘坐在一处岩浆湖畔,周身环绕着赤金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正在缓慢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原本黯淡的本源火种此刻又重新燃起了光芒,虽然不如全盛时期那般炽烈,但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的眉头紧皱着,显然还在承受着不小的痛苦,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