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将传讯符折好放在桌角，在长案前重新坐下来。
灵域内陆的地脉网络已经完整运转，西极山巅的核心晶体归位，第七条龙在界外虚空的封印中开始苏醒，龙骨渊中可能还有两条龙正在被地脉东部分支的灵气唤醒。
九龙剑的九条龙，正在一条接一条地重新聚拢。
“先处理龙骨渊的事。”明川在桌上摊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第七条龙在界外虚空，暂时稳住了，不用急着回去。龙骨渊离得更近，而且已经开始出现异常现象，先去确认两条龙的状态。”
他放下笔，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窗外晨光已经从云层缝隙中照进来，将藏书楼内的藤蔓和绿植照得一片明亮。
万川宗在灵气浓度飙升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绿意盎然的丛林，所有建筑都被新生的植被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和灵气。
“灵虚前辈。”明川睁开眼，“龙骨渊的图纸和地脉东部分支的走向图我带走。这两天我去清风羽门找叶褚涵，从东侧沿海出海。”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将两张图纸仔细叠好递给他：“海底的情况比陆地复杂得多，灵气浓度飙升对海底地脉的影响可能比对陆地更大。你下去之前做好充分准备。”
明川接过图纸收入储物袋中，起身走出藏书楼。
藏书楼外的操练场上，阿雄正带着弟子们在齐腰深的绿植中清理场地。
吉洲和孟大琅各带一队人从两侧砍伐过于密集的灌木和藤蔓，赵虎和陈树在前面用刀劈开一条通往山门的通道。
金曼站在议事厅门口核对今日的传讯记录，看到明川出来时抬起头来，嘴角微微扬起：“又要出门？”
“嗯，去趟沿海。”
金曼将手中的记录册合上，朝他走近两步，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和几分关切：“刚回来就走，好歹歇一天。”
“等不及了。”明川看着她，“东侧沿海的海底有异动，得尽快确认。”
金曼没有继续拦他，只是将记录册在手中轻轻拍了一下：“那你路上小心。宗门这边我盯着，放心。”
明川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朝住处走去。
他需要准备一些海底行动所需的物品，还需要和叶堰交代花圃中那株净灵株的后续养护安排。
走到院门口时，冷希正端着一碗热汤从廊下走出来。
她看到明川时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默默将汤碗递过来。
明川接过汤碗在石凳上坐下。汤的温度从喉咙滑到胃里，将界外虚空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寒凉驱散干净。
冷希在他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喝汤，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了一句：“界外虚空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暂时处理完了。接下来去东边沿海，海底有东西要确认。”
冷希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只是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将石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她的动作安静而从容，和这座被绿植覆盖的院落融为一体。
明川喝完汤回屋换了外袍，将九龙剑系在腰间，青杖斜背在肩后。
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盆薄荷草，那丛植物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叶片肥厚油亮，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深浓的墨绿色。
他穿过庭院，沿着被植被覆盖的石阶朝山门走去。
赤焰狐已经驾着快舟在山门外等着了，短矛扛在肩上，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干上。
明川跟他简单说了刚才的事，两人确定完地址，立马跳上快舟。
“龙骨渊。”
快舟升空之后调转方向朝东偏北飞去。
下方的万川宗在晨光中缩成了一片浓密的绿色山影，后山方向的妖兽林中隐约能看到几道异常的身影在树冠之间移动，体型比普通的妖兽大了好几圈。
快舟向东飞行，地面的颜色从万川宗周边的浓绿色逐渐过渡为灵域东部常见的灰褐色丘陵和灰白色砂石地。
灵气浓度飙升的影响在沿途依然清晰可见，那些原本贫瘠的砂石地上冒出了大片新生的草甸和灌木丛，连东极裂谷附近那片暗褐色的砂石地都被一层薄薄的绿色苔藓覆盖了。
飞了将近一天之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海平线。
海水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海面上方漂浮着大片大片淡金色的灵气光纹，那些光纹在晚风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海面上铺开了一层流动的金纱。
赤焰狐降低了快舟的高度，贴着海面缓慢飞行。
下方的海水在灵气浓度飙升之后变得异常清澈，能看到海面下方数十丈深处的暗色礁石和沙地。
那些礁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灵植，灵植的叶片随着海流轻轻摆动，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海水里的灵气浓度也很高。”明川站在舷窗边往下看，“灵气井喷对整个灵域的影响是全方位的，连近海都被波及了。”
“龙骨渊在哪？”赤焰狐问。
明川掏出灵虚真人给他的图纸对照了一下位置，指着前方偏北方向的一片海域：“那边，离海岸约百余里，水深超过千丈。灵虚前辈说清风羽门传来的异常现象就在那片区域。”
快舟继续向北飞行了一段，前方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异常区域。
那片海域的海水颜色比周围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海面上方漂浮的金色灵气光纹在靠近这片区域时明显变得稀薄，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走了。
“低频震动。”明川将感知力向海面下方延伸，“从海底深处传上来的，频率很低，但强度不弱。和叶褚涵传讯中描述的完全一致。”
快舟在那片深色海域上方悬停。
明川将感知力继续向下延伸，穿过数百丈深的海水，触碰到了海底的地面。
那里有一层极其密集的能量网络，和灵域内陆的地脉网络结构相同，但规模小得多，像是一张被压缩在海底的微缩版地脉图。网络的所有线路都汇聚向海底一处深不见底的渊壑。
果然是龙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