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将传讯符折好收入袖中，转身朝议事厅走去。
金曼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龙骨渊的地脉裂痕比东海散人说的更严重。”
明川在议事厅门口停了一步，“他昨天在妖兽林边缘测地脉，应该也测到了这些裂痕。
他在等，等裂痕扩大到我们无法自行处理的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用引龙珠把两条龙引走。”
金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你打算让他等多久？”
“不让他等。”
明川走进议事厅，在主位上坐下来，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我明天就去龙骨渊，把两条龙的状态确认清楚。
如果裂痕确实在扩大，我需要知道扩大的速度和影响范围。
在那之前，先让叶褚涵在沿海区域布设监测点，把灵气泄漏的位置和强度都记录下来。”
他提笔写了一道简信，让金曼安排传讯发往清风羽门。
然后他又写了两封，一封给补天圣教沐瑶瑶，请她带两名擅长净化之力的长老来万川宗待命，另一封给玄天门楚怀，请他调一批擅长水属性的弟子到东侧沿海协助监测海底地脉变化。
金曼接过三封简信看了一眼，微微挑眉：“你把沐瑶瑶和楚怀都叫来，是打算当着那三拨人的面办事？”
“让他们看。”
明川靠在椅背上，“灵域的事，灵域的人自己会处理。他们想看就看，我不拦着。”
金曼将简信收好转身出去安排传讯，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明川一眼：“那三拨人今天都在客院里待着，但阿雄说南边那个阿七离开之后没有走远，在万川宗外围的山道上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数我们的岗哨位置。”
“让他数。”
明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数清楚了也好，省得他主子来的时候迷路。”
当天下午，明川正在书房中整理龙骨渊的相关记录，赤焰狐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枚刚从传讯阵上取下来的玉简。
“灵虚前辈让我带给你的。”
赤焰狐将玉简放在桌面上，“他说这是从藏书楼底层暗格里找到的第二卷，和昨天那卷旧册子是同一批。
他让你看看，里面的内容比昨天那卷完整一些。”
明川拿起玉简注入灵力，一行行字迹在桌面上投射出来。
这卷记录比昨天那卷清晰得多，开头几段描述了九龙剑铸造者离开灵域之前的行踪。
他从龙骨渊出发，沿地脉网络向北，在极北冰原边缘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向西北方向进入了一片被标记为灰雾之地的区域。
记录中提到“灰雾之地有裂隙，通玄天圣域”。
明川将这段文字反复看了几遍。
九龙剑的铸造者离开灵域之后去了玄天圣域，走的路线是先从龙骨渊向北到冰原，再从冰原向西北进入灰雾之地，从灰雾之地的裂隙进入玄天圣域。
灰雾之地的位置在灵域西北方向，和界外虚空的灰色区域相邻。
记录的后半段提到了铸造者在玄天圣域的活动：“圣域有封龙台，可镇龙气。
铸造者与圣域约，若九条龙聚齐，圣域可助龙归剑。
然铸造者去后数千年，圣域之人渐忘此约，欲以龙为器。”
明川将玉简中的内容读完之后靠在椅背上。
铸造者当年和玄天圣域有过约定，九龙聚齐之后圣域可以帮助龙归剑。
但铸造者离开之后，圣域的人渐渐忘记了这个约定，开始把龙当作可以夺取的资源。
宁清月来灵域的目的，和铸造者当初的约定完全相反。
明川将玉简收好，起身走到墙上的灵域全图前。
他的手指从龙骨渊的位置出发，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北划到冰原边缘，再向西北进入那片标注为“灰雾之地”的灰色区域。
灰雾之地和界外虚空的灰色区域之间只隔了一道模糊的边界线，如果灰雾之地真的通往玄天圣域，那玄天圣域的位置就在界外虚空的西北方向。
宁清月从北边来，东海散人从东边来，南边那位阿七的主子从南边来。
三个方向，三个位面，都在盯着灵域这三条龙。
明川的手指在灰雾之地的位置停了一会儿，然后划向龙骨渊。
从龙骨渊到灰雾之地之间，地脉东部分支是唯一一条贯通的灵气通道。
如果东海散人用引龙珠把两条龙从龙骨渊引出来，沿着海底地脉向东北方向走，最终会进入灰雾之地的范围。
而灰雾之地通往玄天圣域。
宁清月和东海散人之间，可能早就通过某种渠道达成了默契。
一个引龙，一个接龙，两条龙从龙骨渊到玄天圣域，全程不走灵域内陆，不经过万川宗的势力范围。
明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推测如果成立，那东海散人昨天在议事厅里说的话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他明面上是替灵域考虑，避免龙骨渊崩溃，实际上是在配合玄天圣域把两条龙从灵域引走。
但明川没有证据。
他需要确认东海散人和宁清月之间是否有联系。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他们接下来几天的行动是否出现配合。
当天傍晚，明川让赤焰狐去客院附近转了一圈。
赤焰狐回来时带来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宁清月傍晚时分从客院出来，在万川宗山门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朝东边望了一眼。
那个方向恰好是东海散人歇息的客院位置。
她站了不到片刻就转身回去了，没有去找东海散人，也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明川将赤焰狐探到的消息记在纸上，和今天从玉简中读到的内容放在一起。
东海散人和宁清月没有直接接触，但他们之间不需要直接接触。
只要东海散人用引龙珠把两条龙引向东北方向，宁清月就能在灰雾之地接应。
他需要打破这个配合。
明川在书房中坐到深夜，将龙骨渊的图纸、地脉东部分支的走向图、以及灰雾之地的位置反复对照了几遍。
龙骨渊的两条龙必须从渊中出来，否则海底地脉的裂痕会持续扩大。
但两条龙不能沿着东海散人规划的路线走，不能进入灰雾之地，不能落入玄天圣域的手中。
他需要另一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