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狐降低了快舟的高度，贴着海面缓慢飞行。
下方的海水在灵气浓度飙升之后变得异常清澈，能看到海面下方数十丈深处的暗色礁石和沙地。
那些礁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灵植，灵植的叶片随着海流轻轻摆动，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但明川注意到，靠近龙骨渊的那片海域，海水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从深蓝色逐渐过渡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海面上方漂浮的灵气光纹在靠近这片区域时明显变得稀薄，像是被某种力量吸走了。
“杂质扩散到海面了。”
明川盯着那片灰褐色的海水，“地脉裂痕中的杂质被灵气流带到了海水中，浓度还在上升。”
快舟在龙骨渊西北方向的海岸线附近降落。
叶褚涵已经在崖壁上等着了，身后站着几名清风羽门的弟子，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枚监测阵盘。
崖壁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标注了灵气泄漏点的位置和强度。
“明川。”
叶褚涵迎上来，脸色比平时多了一层疲惫，“泄漏点的数量比昨天翻了一倍。海底地脉裂痕的分布范围比我传讯中说的更广，西侧和南侧的裂痕也在扩大。”
明川走到崖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崖壁下方的海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褐色，海水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海底深处向上透出，那是灵气从地脉裂痕中持续涌出的痕迹。
光芒的分布范围很广，从崖壁下方一直延伸到远处海平线方向。
“阿绯的测量结果你看过了？”
“看过了。”
叶褚涵点了点头，“五天到七天，和阿绯说的一致。但那是昨天的数据，今天早上我又测了一次，裂痕扩大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将近两成。”
明川将九龙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感知力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龙骨渊方向延伸。
他穿过海面上方的灵气光纹，穿过海水和海底岩层，触碰到了龙骨渊上方的地脉裂痕区域。
裂痕的分布比他之前感知到的更加密集，那些裂痕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在龙骨渊上方的海底地脉上，每一条裂痕中都有暗金色的灵气在持续涌出。
灵气中夹杂的灰白色杂质颗粒在裂痕边缘堆积成了厚厚的一层，那些杂质层像是裂缝中的淤泥，在灵气流的冲刷下缓慢地扩大着裂痕的宽度。
明川将感知力继续向龙骨渊底部延伸。
穿过裂痕区域之后，他触碰到了渊壑内部的灵气海洋。
两条龙在灵气海洋中的活动比之前更加频繁了，缠绕的尾部已经完全松开，两条龙的身体各自展开，正在灵气海洋中缓慢地游动着。
它们在寻找出口。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转身对叶堰道：“师父，净灵株现在能移栽吗？”
叶堰已经在崖壁边缘选好了一处位置。
他将竹篓中的净灵株幼苗取出来，根须上包裹的湿布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在崖壁表面的一处天然石缝中清理出一块空间，将净灵株的幼苗放进去，用湿布将根须固定好，然后从小银刀在幼苗根部轻轻划了一道浅口。
“净灵株的根须接触到地脉中的灵气之后会主动向灵气浓度高的方向生长。”
叶堰站起身来，“如果这株幼苗的根须能延伸到崖壁下方的地脉裂痕区域，它就会开始吸附裂痕中的杂质。”
明川将感知力贴着崖壁向下延伸，追踪净灵株根须的生长方向。
那些细密的根须在接触到崖壁石缝中的灵气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主动向崖壁深处延伸，朝着海面下方的地脉裂痕方向蔓延。
“它在找杂质。”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根须的生长速度比在院子里的时候快了好几倍。”
叶堰站在崖壁边缘往下看，海面上方那片灰褐色的灵气正在缓慢地向崖壁方向移动，像是被净灵株的根须吸引过来的。
“如果这株幼苗能正常生长，三天之内它的根须就能延伸到裂痕区域。”
叶堰将小银刀收好，“但一株不够。龙骨渊上方的裂痕范围太大了，至少需要五到六株净灵株同时吸附，才能遏制裂痕扩大的速度。”
明川略一思考，道：“补天圣教那边还有两株样本。沐瑶瑶明天到万川宗，我让她把样本直接带到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那边也需要净化之力稳定地脉。”
叶堰点了点头，将竹篓收好背回肩上：“这株幼苗先留在这里，我让叶褚涵的弟子每天记录根须的生长情况。
如果三天之内根须能正常延伸到裂痕区域，说明净灵株的方案可行。”
明川在崖壁上又站了一会儿，将感知力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延伸。
那条新分岔通道的灵气流速比昨天更快了，通道截面也更宽了。
两条龙在龙骨渊底部的活动正在持续冲刷这条通道，让它变得越来越适合作为接引路线。
他需要尽快在通道出口处布设接引阵法。
明川转身朝快舟走去，赤焰狐已经在快舟上等着了。
叶堰留在崖壁上继续观察净灵株的生长情况，叶褚涵的弟子在崖壁周围布设了更多的监测阵盘，将整片区域纳入了实时监测范围。
快舟升空之后调转方向朝东南沿海飞去。
明川靠着舷窗，将今天的行动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净灵株已经移栽到龙骨渊附近的崖壁上，如果根须生长顺利，三天之内就能开始吸附地脉裂痕中的杂质。
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需要尽快布设接引阵法，沐瑶瑶明天抵达万川宗之后会直接带人前往通道出口。
叶褚涵的弟子在龙骨渊外围建立了警戒线，阻止无关人员靠近。
而东海散人和宁清月还在万川宗等着。
他们不知道明川已经找到了第三条路。
快舟向东南方向飞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暗色礁石群。
礁石群分布在距海岸约二十里的海域中，露出水面的部分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
礁石群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环形缺口，缺口下方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比周围的海水颜色深得多。
“通道出口就在那处环形缺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