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龙在龙骨渊中封了数千年，恢复活力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而且它们沿着地脉东部分支游走时，会持续吸收地脉中的灵气，进一步壮大自身。
这个过程对灵域的地脉网络也有好处，两条龙的龙气会滋养沿途的地脉节点。
但这也意味着，两条龙从通道出口出来之后，会在灵域东部的地脉中活动相当长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东海散人和宁清月不会袖手旁观。
沐瑶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检查两名长老布设的净化法阵运转状态。
明川将接引阵法的最后一道牵引纹路刻画完成之后，将灵力注入阵基节点。
暗金色的纹路沿着礁石表面向四周扩散，汇聚到环形缺口正中央，形成了一道稳定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从缺口中心向上延伸，在海面上方约数丈处散开成一片暗金色的光幕，光幕中隐约能看到两条细长的龙形轮廓在缓缓游动。
那是接引阵法建立之后，九龙剑的六条龙通过阵法投射到通道出口的虚影。
它们和龙骨渊底部的两条龙之间的连接已经建立，那条牵引通道正在形成。
明川站在礁石上看着那片光幕，将九龙剑从腰间解下横在身前。
剑身内部的六条龙同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脉动，和光幕中那两道龙形轮廓的频率完全同步。
沐瑶瑶从环形缺口边缘走回来，站在明川身侧，看着那片光幕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把剑里的六条龙，都是你一条一条找回来的？”她忽然问了一句。
“对。”
明川将九龙剑收回鞘中，“每条都花了不少功夫啊。”
他当初偷偷摸摸找这些龙时，可没人知道。
沐瑶瑶看着他将剑收回鞘中，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朝两名长老走去，开始安排净化法阵的后续监测工作。
明川在礁石上又站了一会儿，将感知力沿着接引阵法建立的牵引通道向龙骨渊方向延伸。
通道中的灵气流在接引阵法建立之后变得更加稳定，流速也比之前更快了。
两条龙在龙骨渊底部的游动速度明显加快，它们在通道中的灵气流中来回穿梭，像是在确认这条通道确实通往一个安全的出口。
然后明川感知到了另一件事。
东海散人的灵力波动出现在龙骨渊西北方向的崖壁上。
他回到了那片崖壁，正在用乌木杖探测崖壁上那株净灵株幼苗的根须生长情况。
明川将感知力向崖壁方向延伸。
叶堰移栽的那株净灵株幼苗的根须已经向下延伸了将近一丈，根须末端正在向海面下方的地脉裂痕区域靠近。
东海散人站在崖壁边缘，乌木杖的杖头对准净灵株的根须方向，灰色晶石上亮着一层暗淡的光芒。
他在测净灵株的根须生长速度。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净灵株的根须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大约还需要两天才能延伸到地脉裂痕区域。
东海散人已经发现了净灵株的存在，他正在评估这株幼苗对地脉裂痕的吸附效果。
如果净灵株的方案奏效，东海散人的引龙方案就失去了最关键的理由。
龙骨渊的地脉裂痕不会继续扩大，两条龙不需要被他引走，灵域也不需要玄天圣域的帮助。
明川需要让净灵株的方案在东海散人做出反应之前奏效。
当天傍晚，快舟从礁石群返回万川宗时，明川在途中收到了阿绯传来的地脉偏移更新。
地脉东部分支的灵气流速在接引阵法建立之后又加快了一截，东南沿海通道出口附近的灵气浓度在持续攀升，而龙骨渊上方的地脉裂痕扩展速度出现了第一次放缓的迹象。
放缓的幅度很小，但这是第一个反向的信号。
明川将阿绯的传讯折好收入袖中，靠着舷窗闭上眼。
快舟在暮色中向南飞行，下方的海面从深蓝色逐渐过渡为灵域东部沿海的灰白色砂石地。
远处万川宗的山影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深沉的墨绿色，山间隐约能看到廊灯在树冠缝隙中透出的暖黄色光斑。
快舟降落在万川宗山门外时，天已经全黑了。
明川跳下快舟，让赤焰狐和沐瑶瑶先各自回去歇息，自己快步朝藏书楼走去。
灵虚真人肯定还在等着今天的最新消息。
他走进藏书楼时，灵虚真人果然在长案前坐着。
他面前摊着那张地脉监测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龙骨渊裂痕扩展速度和东南沿海通道出口的灵气流变化。
明川将今天的行动和结果简要讲了一遍，包括净化法阵的布设、接引阵法的建立、以及净灵株根须的生长情况。
灵虚真人听完之后将监测图推到明川面前，手指点在龙骨渊裂痕区域的标注上：“今天的裂痕扩展速度比昨天放缓了将近一成。
净灵株的根须虽然还没有延伸到裂痕区域，但根须在生长过程中已经主动向裂痕方向释放了吸附力，周围小范围内的杂质浓度出现了下降。”
“一成不够。”
明川在长案对面坐下来，“东海散人已经发现了净灵株的存在，他在崖壁上测根须的生长速度。
如果净灵株的吸附效果不够快、不够明显，他会立刻推动引龙方案。”
灵虚真人从桌角拿起一封还没拆开的传讯符递给明川：“在你回来之前刚到的。
叶褚涵传来的，说崖壁上的净灵株幼苗今天下午出现了明显的生长加速，根须向下延伸的速度比上午快了将近一倍。
叶堰在崖壁上守着，他说净灵株的根须在接触到裂痕区域渗出的灵气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生长速度突然提升。”
明川拆开传讯符快速看了一遍。
叶堰在末尾加了一句话：“净灵株的根须末端已经触碰到了最近的一条地脉裂痕，根须表面开始出现灰白色的杂质结晶。”
“吸附开始了。”
明川将传讯符放在桌面上，在长案前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