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在幽都帝宫待了不少岁月。
当然,他在幽都帝宫构建了时空结界,薄如蝉翼的光幕将整座幽冥帝宫笼罩其中,内部的时光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通过双修进行本源交融,连接终极道境,是他如今帮助身边之人突破桎梏的唯一方式。
一段漫长岁月过去之后,云绡的境界终于冲破了万古的桎梏。
她从无道至强领域踏入了半步终极,周身涌动的幽冥之力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回到永恒大世界,君无邪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蔚蓝的天穹之下,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他的衣摆。
他去了大夏皇朝。
如今的大夏皇朝,虽然距离当年那场大刀阔斧的改革时间并不算太长。
但皇朝上下足够努力,政策落实,执行力雷霆般迅疾,每一道政令都能在极短时间内落实到最偏远的村落。
因此在这些年中,整个大夏皇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夏的疆域比以往扩大了数倍不止,曾经那些被蛮夷盘踞的海外大陆如今已尽数归于大夏版图,山海交接处竖立起了大夏的旌旗。
大夏军力强盛,早在多年前便挥师海外,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了所有蛮夷部族,那些海外大陆上再不见腥膻之气。
如今的海外大陆不再如以往那般野蛮落后,不再到处充斥着夷狄的腥臭与落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规划整齐的城池与纵横交错的官道。
君无邪时隔多年故地重游,行走在大夏繁华的都城街道上,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的大夏正值皇朝末年,风雨飘摇如将倾之厦,灾荒之地饿殍满地,瘦骨嶙峋的百姓在路边垂死挣扎,叛军四起如野火燎原,流寇肆虐如蝗虫过境。
可如今的大夏皇朝,无论多么偏远之地都是一副繁荣昌盛的模样,秩序稳定如同铁铸的磐石,百姓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与以往相比,大夏皇朝的产业结构也发生了巨大的变革,如同从农耕为主工业为辅的时代一跃迈入了全新的纪元。
现在的大夏皇朝各地都有许多工坊,密集如星罗棋布,烟囱中喷吐着淡淡的白雾,那是符文运转时释放出的轻微余热。
这些工坊以皇朝国有为主,私有为辅。
国有工坊规模十分庞大,如同巨兽匍匐在大地上,但数量相对较少。
而私人工坊规模虽小不及国有工坊的十分之一,但数量奇多如同蚁群般遍布城乡各处。
这些工坊将大夏带入了符文工业时代,如同一扇全新的大门轰然洞开,无数奇思妙想从门后奔涌而出。
大夏皇朝稳定兴盛的这些年中,发掘了海量的符文人才,那些从前被埋没在田间地头的草根天才们纷纷崭露头角。
有些符文人才将符文之力融入社会生产之中,从播种灌溉到纺织锻造无一不包。
这场变革,彻底改变了普通百姓的生活模式,让那些从前需要耗尽一日光阴的劳作变得轻而易举。
君无邪站在一座高耸的木制建筑顶端俯瞰脚下的街道,对大夏人将符文运用到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创举很是赞赏,目光中带着欣慰。
街道路面虽然粗糙却异常平整,道路坚固宽阔,足以容纳十辆车并排驰骋。
路上能看到大量符文载具在驰骋,车轮滚滚碾过路面发出低沉摩擦声。
这些载具不再由马匹或兽类牵引,动力部分只有一团不大的金属部件。
这些金属部件之中铭刻着细密的符文,线条如蛛丝般交错缠绕,相当精密。
符文利用天地规则吸收天地元气将其转化为能量,形成稳定的动力来源驱动车轮转动,载具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其实这些符文手段在高境界的修行者的眼中是最低端最基础的手段,并不高深,仅仅只是入门的层次。
只因这类符文所利用的天地规则都是最基础最简单的规则。
只是以往只有修行者才会使用这类符文。
而修行者从来不会考虑将其用来改善凡人百姓的生活,更不会花费半点精力将其用来改变社会文明的进程。
以往的修行者心中所想的皆是服务于自身、服务于同类修行者,那高远的道途之上凡俗如同脚下的尘埃。
但现在的大夏皇朝不一样了,他们将那些在修行中不入流的符文手段普遍运用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如同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让整个社会的面貌焕然一新。
与以往的任何时代相比,大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恍若隔世,而那些变化每一寸都铭刻着智慧的痕迹。
大夏皇朝因此解放了庞大的生产力,如同挣脱了沉重的枷锁,整个帝国的创造力有了巨大的飞跃。
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饥寒之苦,加上生产力的解放让人们衣食无忧,不再需要将大量时间都耗费在为一日三餐的奔波之上。
于是大量的人拥有了更多空闲时间,他们不再被柴米油盐压弯了脊背,有了余力去追寻更高远的东西。
一部分人将这些空闲时间用来学习基础符文知识。
稍有些修行天赋的人则用空闲时间来修炼,吞吐天地源气,在大夏日益浓郁的元气中缓慢却坚定地攀升着自己的境界。
还有人在这快速变革的时代中精准洞悉到了社会潜在的需求,从而钻研出了越来越多千奇百怪的基础符文,发明了各种前所未见的新奇物品。
大夏皇朝的生活因此变得无比的丰富多彩,如同一幅绚烂的长卷在世人眼前徐徐展开,每一笔都浓墨重彩。
走在街道上放眼望去,各种以往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令人眼花缭乱。
街边的铺面中陈列着五花八门的符文器具,有自动煎煮的茶壶,有悬空照明的明灯,有自行弹奏的琴瑟。
大夏什么都在变,唯独房屋建筑风格方面几乎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古朴优雅的木构基调,飞檐翘角如飞鸟展翅。
但细节上却有着显著的不同,以往很少看到十层以上的木制建筑,如今满大街到处都能看到十层甚至更高的木建房屋。
这些建筑所用的木材上铭刻了新的基础符文,呈现出各种各样的效果。
有的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如同镀上了一层薄金,有的表面浮现出流动的花纹如同活物。
尤其是到了夜晚时分,那些符文演化出来的景象与光芒美得如同梦幻,整座城池如同沉入了一片璀璨的星河之中。
君无邪想起母亲曾说起过的她的那个故乡,那里有着另一种叫做科技的文明,以钢铁与火焰以及电力为笔描绘着不同的图景。
如今母亲的故乡依然发展得很好,那个宇宙的人们通过研究天地间的各种物质从而发现宇宙中最基础的规则,如同盲人摸象般一点一点探索着未知。
再看看现在的大夏,短短年月之间,对基础符文的研究与发展所衍生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母亲故乡的文明丰富程度,如同一座高峰俯瞰着丘陵。
那个宇宙的人们至今所能了解的宇宙规则也仅仅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对无尽的宇宙基础规则而言占比几乎接近于零,如同沧海之一粟。
而大夏皇朝则是以符文直接驱动规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前者利用外物达到一定的规则效果。
后者使用符文直接驱动规则本身。
走在大夏城池的街道上,君无邪化身凡人融入人流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神色平静的青年是谁,他的背影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开去,将大夏所有文明的变化尽收眼底。
那些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城池、工坊、军器库皆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大夏的军队如今拥有的武器种类令人眼花缭乱。
各种新式的符文武器比以往多了数百上千倍。
有能自动锁定目标发射的符文弩炮,有能激荡出大面积杀伤波动的震荡符盘等等。
运用于社会的基础规则符文种类更是多达数千万种,每一种都对应着人们生活中具体而微的需求,从取暖照明到运输耕种无所不包。
民间懂得一种以上基础符文铭刻与运用的人数以十亿为单位。
那些曾经目不识丁的农人如今也能熟练地在铁器上刻下增固符纹。
宽阔路面上行驶的符文动力车各种各样,有客用的有货用的有军用的,外形各异如同百兽争鸣,天空中飞行的符文御空器同样种类繁多百花齐放。
每一座城池之中或者城外,所有大夏建造的设施都使用上了基础符文,建筑内部拥有神力屏障使其结构在符文规则的加持下变得无比稳定。
这种神力屏障让建筑拥有远超材料本身以亿倍为单位的抗外力强度。
君无邪还通过神念捕捉到了人们在谈论永生仙药的声音,街角茶肆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这些年中,有些拥有点身份地位之人通过各种渠道让朝中某些官员向夏皇夏崇检提议,让皇朝官方对民间下放抵消岁月侵蚀类的规则符文。
夏崇检与朝中大臣们商议之后拒绝了此提议,朝堂上曾为此展开过多次激烈的辩论,最终还是驳回了。
但那些人并未死心,皇朝每年向民间社会征求意见的时候总有人提及此事。
可这么多年来朝廷一直未曾松口,态度之坚决如同山岳不动。
有部分人因此暗中传播舆论,说本以为皇上什么都为民着想会永远站在百姓的立场上。
但这一次皇上不同意下放此类规则符文不想让民间研究永生仙药,摆明了是不想让百姓们永生。
他们表示这或许触及到了皇上的核心利益。
因此皇上并不是坚定地站在百姓这一边。
一旦触及核心利益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百姓。
事实却是夏崇检虽然拒绝了下方永生类符文,但却对民间开放了长生类基础符文,那是一种能大幅延长寿命却无法真正不朽的力量。
人人都想永生?
那是不可能的。
真那样做将是文明的灾难,整个社会将在永恒的静止中腐朽。
君无邪见到夏崇检的时候,他正在御书房中埋头处理国事,案上堆积着高高的奏折如同小山一般。
如今的夏崇检早已不是当初初登基时那憔悴沉郁的模样。
他脸上不再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也不似以往那般藏着重重心事。
现在的他英武了许多,身形挺拔如同出鞘的长剑,精气神比以往强盛了不知道多少倍,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他的眉眼之间充满了自信,那是一个将国家治理得蒸蒸日上的人特有的从容,帝王之威深藏于平和之下。
当君无邪轻轻唤出"崇检"二字的时候,正在埋头批阅奏折的夏崇检整个人都僵住了,笔尖悬停在纸面上微微颤抖。
啪嗒一声,他手里的御笔落在桌上,墨汁溅开如花,在雪白的纸面上洇出一片浓淡不一的水墨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来,整个身体骤然从龙椅上弹起,刹那之间眼眶便已经泛红,喉结上下滚动着,身子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竹叶。
下一刻他绕开桌子奔了出来,速度之快腰身撞在了桌角上,将沉重的御案都撞开了一段距离,奏折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君神!"
夏崇检疾奔而来,冲到君无邪面前时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双手微微抬起又放下,像是想握住什么却不敢轻易触碰。
"这些年还好吧?"
君无邪上前一步把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温和平静。
"很不错,已是天帝中期了,这皇朝景象我看到了,皇朝的文明发展我也看到了。
你和你的臣子们都很不错,大夏的百姓们也很不错,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家国而努力。"
"大夏能有今日一切都仰仗君神。
若非君神,如今的大夏早已沦落,无数百姓惨死在建奴刀下,活着的也都会沦为奴隶!"
夏崇检很激动,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你看看你,大夏之皇,天帝中期的强者,怎么还掉眼泪了。"
君无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意温暖如同透过云隙洒落的阳光。
其实在他心底,是真的把夏崇检当做孩子看待的,就像看小叶子和花琦那般,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关切。
当年的夏崇检如今是真的已经长大了,彻底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皇帝,那份青涩早已褪尽。
他没有让自己失望,如今大夏的模样足以证明他的功绩。
那纵横亿里的疆域与安居乐业的亿万生民便是最好的碑铭。
"崇检,去将重要的大臣们都叫来。"
"君神,我们要去朝堂上吗?"
"不用,去花园吧。"
"好。"
夏崇检当即虚空写下谕令,指尖金芒闪烁,字字如铁勾银画般烙印在空中,那谕令随即破空而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他陪着君无邪穿过长廊走进御花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繁花绿树之间,小径两旁的花丛中彩蝶翩跹。
他们来到花园中那片湖泊中央的一座亭阁内。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微风拂过时水面泛起细细的涟漪,如同揉碎了一池碧玉。
这座亭阁很大,里面摆着几张大圆桌可以坐下不少人,桌面上铺着素净的绸缎,风吹过时轻轻拂动。
等待的过程中夏崇检心中有些紧张。
今日君神突然到来没说两句话便要召见重要的大臣们,看来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如今皇朝百姓安居乐业发展得空前繁荣,君神要说的事情应该不是皇朝内部的事。
除了皇朝内部的事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召集所有重要大臣的?
夏崇检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黑暗生灵,脊背上掠过一阵寒意。
当年他便知道黑暗会入侵,大夏未来会跟随君神平定末世洪流。
难道真的与黑暗生灵有关?
黑暗要入侵了么?
不多时,皇朝重要的大臣们全都赶到了御花园,楼主、几位尚书、大将军等人衣冠整齐地穿过花径走来,靴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看到君无邪的瞬间众臣们神情一震,眼中齐齐闪过惊喜之色,急忙上前躬身拜见。
"无需多礼,都过来坐吧。"
众臣依次落座之后,楼主看向君无邪,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关切。
"当年一别,至今才得见君神一面。
这些年君神在万界域还好么?"
"我很好。"
君无邪对着楼主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旧友重逢般,"如今大夏繁荣昌盛登上未有之巅峰,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功劳不浅。"
"君神言重了,身为大夏之臣,建设好大夏是我们应该做的。
当年君神力挽狂澜拯救下摇摇欲坠的皇朝,让黎民百姓免遭劫难。
我们若再不努力,如何对得起君神您。"
"我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今日召集你们来此,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君神您说,但有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夏崇检与众臣全都神情凝重,目光灼灼地落在君无邪身上。
"我看了皇朝如今的军工研究司与军工坊,很是满意。
军工研究司研究的符文武器种类多、威力大。
军工坊数量多、规模大,标准化流水线作业,产能极高。
军工材料资源这块也有着巨量的战略储备。
看来皇朝早就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回君神,您曾经说过未来会面临黑暗入侵。
我们便早早开始囤积各类军工材料资源用作战略储备。
只是品级过高的材料产量极低难以囤积多少。
于是我们便将心思用在符文上,尝试通过不同的符文组合来解决材料品级不足的问题。
我们将品级相对较低的材料与造诣更深的符文相结合,作为研究目标。
皇朝数十万顶级符文师耗时近十年,终不负所望研制成功。
若是战争在即,我们可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这类高杀伤性的符文武器。"
"很不错,大夏的确人才济济。
在符文人才这块、想象力这块,的确比下四界要强。
眼下军工坊进入战备状态吧,全天候十二个时辰不停歇。"
夏崇检与众臣闻言心中猛然一震,皆转头看向彼此,交换着目光。
"君神,可是黑暗入侵将至?"
"没错,一年前黑暗诸天便已着手筹备。
他们即将完成筹备跨界来袭。
你们现在不仅要加速生产武器,同时也要做好战争动员。
符文武器需要多少数量,你们届时与下四界的玄甲统帅们商议。
这一次是黑暗对我们元始诸天的终极总攻,规模空前绝后。
以往任何时候的黑暗入侵只是界战,一界对一界。
但这一次是诸天对诸天。"
"明白了。"
"这次末世洪流,不知道我元始诸天要牺牲多少将士……"
"你们自信点。
虽说如此规模的末世洪流有不少人牺牲在所难免,但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要少。
其实以我如今的实力,弹指便可灭了整个黑暗诸天。
但为了远比黑暗入侵更可怕的终极之战,我不能显露真正的实力。
届时我只能将实力压制到半步终极。
而且我们这边很多的顶级强者都不会出战。
眼下我们还需要些时间,不能让终极之敌感觉到过大的威胁。
否则终极之战提前爆发,将会给诸天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弹指灭黑暗诸天!!"
夏崇检与众臣震惊莫名,瞳孔齐齐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怎样的实力?
他们无法想象,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弹指灭掉黑暗诸天!
黑暗诸天有多么可怕?
以往那么多次末世洪流不过只是黑暗诸天某一界的小部分强者率众入侵,便已成了元始诸天众生的噩梦。
可以想象整个黑暗诸天可怕到何等程度,那是无数纪元以来累积的恐惧之源。
"君神,您如今究竟是何境界?您说的半步终极那又是什么?"
他们都很激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震撼,问完之后连呼吸都屏住了,亭阁之中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