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身体仿佛有亿万斤沉重。
纵然是六个元始境强者同时出手,也没能将他拉入那片只有元始境强者才能进入的浑沌空间。
他就这么站在虚空之中。
周身涌动着一个个漩涡,将六大元始境强者打来的力量尽数吸纳、消化。
夏之尊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夏之尊曾经跟苏牧交过手,他知道苏牧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但上次与苏牧交手,苏牧的实力绝对没有达到如今的程度。
他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六个同阶强者的攻击!
夏之尊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换了他站在苏牧的位置上,现在恐怕已经受伤了。
“诸位兄长小心,他比上次更强了!”
夏之尊心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还是喊出声来。
众人的脸色再次一变。
又变强了?
夏之尊上次与这苏牧交手才过去了多久?
短短数年时间,对他们这等强者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内,苏牧的实力又变强了?
这就是天界的秘密武器吗?
“再强,也只是元始境!众兄弟不要留手,速战速决!”
一个黄天道的天罡首领大喝道。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事已至此,他们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天界,纷纷施展出全部力量,向着苏牧压了下去。
苏牧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一定要被动挨打?”
苏牧淡淡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衣袖一甩。
大玄号瞬间消失在空中。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苏牧的身影。
苏牧竟然在六大强者的包围圈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伴随着力量轰然爆开的声音,苏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天界的方向。
那个堵住天界入口的黄天道元始境强者怒吼一声,一拳向着苏牧轰了过去。
“想进天界,你得过了本座这一关!”
那人的实力如此强大,一拳轰出,连空间都被轰的粉碎。
破碎的玻璃一般的空间中涌出无数混沌气息。
苏牧双臂交叉一挡,竟然被对方轰得倒退了一步。
背后。
夏之尊等人已经扑了过来。
一旦再次落入他们的包围之中,就算以苏牧现在的实力,想要逃出来也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出其不意这种事情只能做一次。
第二次就会彻底没有了作用。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一挫,身形止住退势,然后猛地向前冲去。
六道轮回拳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狂风骤雨一般向着那黄天道的元始境强者打去。
轰隆隆的巨响声回荡在虚空之中。
狂暴的劲气掀起狂风巨浪,让那些战舰都无法靠近。
空间支离破碎。
此事若是有太初境强者敢靠近,那也会被狂暴的力量撕得粉碎。
那黄天道的元始境强者嘴里发出怒吼。
他不断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入天界之中。
而苏牧面无表情,一拳接着一拳的轰出。
他身上受到了对方的反击,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伤口。
但他好像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伤势一般,只是一步一步向前逼进。
眼看他就要带着那黄天道的元始境强者冲入天界之内。
对方终于害怕了。
那挡路的黄天道元始境强者身形横移,将那条道路让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夏之尊等人已经追到了苏牧的身后。
同样是没有丝毫迟疑。
所以人同时将自己最强大的招式用了出来。
轰!轰!轰!
无数道力量同时落在了苏牧的背上。
苏牧头也不回,竟然凭借着自己强悍的体魄硬接了下来。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借势冲入了天界之中,仿佛被那一团璀璨的星云吞没了一般。
“走!”
夏之尊等人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
大吼一声。
众人同时冲天而起。
带着黄天道那些战舰,所有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们刚刚消失不见,那一团璀璨的星云之中发出一声冷哼。
冷哼之声回荡在虚空之中,久久才渐渐消散。
支离破碎的空间,在天地的伟力之下缓缓修复。
虚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一片不知道有多大的璀璨星云缓缓旋转着。
而进入星云的同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消失不见。
整个星云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磨盘,任何人胆敢靠近,都会被它磨得神魂俱灭,骨肉不存。
…………
苏牧借助黄天道七大天罡首领的一击之力,成功的闯入了天界之中。
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仿佛已经碎了,深吸一口气之后,强大的体魄这才缓缓地恢复过来。
也就是靠着强大的体魄,他才敢硬接那么多强者一击。
就算这样,苏牧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将身上那几件盔甲脱了下来。
盔甲已经几乎变成了碎片。
这是他专门炼制来抵挡同阶强者的盔甲。
如果不是有这几件盔甲消减了夏之尊等人的力量,就算是苏牧的体魄,现在恐怕也已经身死道消。
从一开始,苏牧就没打算跟夏之尊等人决一死战。
他一开始就是做好了突围离开的准备,所以他提前准备了防御的战甲。
一切如他所料,他逃了出来,也成功地挡住了那些黄天道元始境强者的攻击。
直到这个时候,苏牧才有心思去观察天界。
他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原上。
脚下是粗粝的地面,天空中悬浮着三个暗红的太阳,空气中散发着焦灼、热烈的气息。
“这里就是天界?”
苏牧眉头微微皱起。
这和他想象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天界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当中,天界,应该就像是他前世传说中的天庭,到处都透着仙气的感觉。
但眼前这天界,未免也太过荒芜了。
甚至比起当初的大千世界都不如。
如果不是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厚重的气息,他甚至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嗡!
苏牧握紧拳头,用力向前挥了一拳。
空中爆发出一声音爆,震荡波远远扩散出去。
空间无恙。
苏牧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以他如今的实力,一般的地方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攻击。
若是在大千世界,他就算抬抬手动动脚,都有可能让大千世界崩溃。
甚至在虚空之中,他全力一击也能粉碎空间。
之前他和那个黄天道的元始境强者交手,就打得方圆数里范围内的空间支离破碎。
为什么元始境强者交手都要去到那个混沌空间内?
就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强大,这世上能够承受他们力量的地方很少。
如果他们不计后果的出手,很有可能会带来灭世的危险。
但是现在,这天界之中,苏牧全力出手一击,空间纹丝不动。
足见这天界的空间有多么稳固。
在这里,他完全可以无所顾忌的行动。
“看黄天道如此惧怕的样子,这天界应该有人才对。”
苏牧心中思索道。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忽然。
一只巨大的手中从天而降,向着苏牧就抓了过来。
苏牧心中一惊。
踏足天界之后,他就已经提高了警惕,心中一直在提防敌人。
但这只大手出现之前,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眼看大手落下,苏牧下意识地就要出手。
刚刚踏出一步,他胸口猛地一疼。
体内的伤势压制不住的爆发开来。
硬接了七大同阶强者全力一击,纵然是苏牧,也终究受了伤。
如果给他一些时间,这点伤势自然可以恢复过来。
但如今敌人来袭,他一动手就牵扯了伤势。
就是这么一停顿,那一只大手已经将苏牧抓在了手中。
凶猛的力量差点将苏牧浑身的骨头都捏碎。
以苏牧的修为,眼前也是一黑,差点没有晕过去。
天旋地转之中,苏牧便已经被投入一间牢笼之中。
砰!
他被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苏牧躺在地上,满脸苦笑。
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元始境强者,竟然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不过那只巨大的手掌确实很强,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斗得过对方。
好在,对方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否则可就有些麻烦了。
也是因为察觉到对方出手并没有杀意,所以苏牧才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拼命。
真要是拼命的话,他倒也有几分把握能逃出去。
不过那样的话,他的伤势再想恢复过来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深深吸了几口气,苏牧感觉浑身上下的疼痛削减了几分。
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别看了,进来就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在他后面响起。
苏牧闻声看去,发现这牢笼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盘膝坐在牢笼的一角,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苏牧。
苏牧眉头一皱。
他看清楚了处境。
这是一个三面都是铁栏杆的牢笼,那栏杆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散发着幽光,看上去就坚硬无比。
身下是冰冷的石头地面。
往牢笼外看去,可以看到这是一片宽广的广场,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墙壁。
广场上矗立着不止一个牢笼。
每一个牢笼都有一个房间大小,几乎每个牢笼里都关了两个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牧一边环顾周围,一边开口问道。
那披头散发的男人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说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所以才会被人抓来的。”
苏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平静地道。
他并没有慌。
现在他有伤在身,等他伤势恢复了,自然有办法逃出去。
真要是他全盛之时,那只手掌也抓不住他。
他心里其实也在猜测。
之前他和赵百启讨论过,他们猜测天界可能是一个陷阱。
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他们的猜测好像是对的。
天界可能真的是一个陷阱。
把人吸引过来,然后抓起来。
问题在于,这幕后主谋把他们抓起来做什么呢?
苏牧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个人的修为不低,有太初境圆满之境,距离元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样的强者,放在天界外面几乎难得一见。
苏牧在外面的时候,除了黄天道的地煞首领,就没有见过其他的太初境圆满强者。
如此强者,在天界只能沦为阶下囚吗?
苏牧望向广场上的其他囚笼。
每一个囚笼都相隔十余丈距离,中间还弥漫着浓郁的白雾。
苏牧也看不清楚其他囚笼里那些人的修为。
不过想来,那些人的修为也不会太低。
太初境,在这里恐怕只是被关入囚笼的门槛。
“你说被关进来的人就再也出不去了?”
苏牧用手触摸着那粗大的铁栏杆,随口问道。
栏杆触手冰凉。
在触碰到栏杆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气息就从栏杆上传来,仿佛电流一般涌入苏牧的手指当中。
啪!
一声轻响,苏牧的手指已经被摊开。
以他的肉身强度,手指竟然有一种麻痹的感觉。
他扭头看向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只见对方眼神中闪过一抹戏谑,仿佛在等着他被栏杆上的力量攻击。
苏牧嘴角微扬。
“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苏牧对着他拱拱手,问道,“兄台也是从天路上而来?
不知兄台来自哪颗星球?”
“你叫我阎六就行了。”
那男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苏牧,似乎没想到苏牧为何被那栏杆上的力量攻击之后为何若无其事。
“至于来自什么地方,不重要了,连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现在说来,也不过是给家乡丢脸罢了。”
“也是,堂堂太初境圆满强者,在这天界,竟然沦为了阶下之囚。”
苏牧淡淡地说道。
阎六眼神中闪过一抹羞恼,不过转瞬就变成了麻木。
苏牧心中闪过一抹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阎六这种太初境圆满强者变得如此麻木不仁。
面对他言语间的羞辱竟然都能忍受下来。
“我自天路而来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些年轻俊才,他们趁着天路开启的时候踏上了征战之路,也不知道他们若是抵达这里,其中有没有阎兄故乡的晚辈。”
苏牧继续说道。
“不知道若是有阎兄故乡的晚辈,他们见到阎兄现在的样子,会不会感觉失望。”
阎六满脸麻木不仁的表情,丝毫不为苏牧的言语所动。
“到了这里,永远都不会再有离开的机会。”
阎六淡淡地说道,“既然没有人可以离开,那嘲讽和讥笑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家不过是一起等死罢了。”
“阎兄见谅,在下并无其他意思。”
苏牧平静地说道,“在下只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将阎兄你们困在了这里?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重要吗?”
阎六淡淡地说道,“每一个刚来的人都像你一样好奇。
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想这些事情了。”
“我倒是觉得,阎兄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苏牧微微一笑,说道,“如果阎兄你真的已经心如死灰,那你应该不理会我猜对。
就像那些人一样,他们甚至不曾看我一眼。”
苏牧指了指周围牢笼中的人。
“阎兄身遭大难,沦落至此,但我知道,阎兄你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放弃过。
你一直想要逃离这里。
或者说,你一直心有不甘。”
阎六抬起头,直勾勾盯着苏牧。
“那又如何?”
“如果我说,我能帮阎兄你离开这里呢?”
苏牧说道。
“哈哈。”
阎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带我离开这里?你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当年我也和你一样自信。
但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已经千年了!
一千年,你知道一千年有多久吗?”
阎六笑容一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他眼底深处,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一个太初境圆满强者,被人像狗一样锁在牢笼中千年。
这是什么样的经历?
苏牧心中震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苏牧缓缓地说道,“因为我叫苏牧。
因为我是元始境。
因为我是天下最好的炼器师和铸兵师。”
“区区一个牢笼,锁不住我。”
苏牧看着阎六,眼神中透出强大的自信。
“阎兄,我现在需要你来告诉我,到底是谁将你困在了这里,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阎六麻木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牧。
如果苏牧真的是元始境,那他是如何落到这里来的?
那些人连元始境都能抓住吗?
还有,天界之外,怎么会有元始境呢?
这个看上去这么年轻的家伙,还是世上最好的炼器师和铸兵师?
这不是在骗他吧?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相逢就是有缘。”
苏牧继续说道,“就算我也注定了像你一样永世无法逃离此地,阎兄难道就不能给后来者一点前辈的建议吗?
毕竟,看上去咱们两个要同处一个屋檐下很长时间了。
有一个人能聊聊天,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