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搅成了这副德行，我没法精准定位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但灵气最浓的方向应该不会差太远。”
乌苏拉抬手指了指迷雾的深处。
“接下来的路不好走。雾界里的阴煞之气在暴涨，连我的空间感知都受到了严重干扰。你们两个的神力叠加起来足够开路。”
“阿波冬。”
阿波冬挑了挑眉。
乌苏拉的语速加快了。
“调水。把附近所有能调的水源全往这边拉。雾界不是真正的荒芜，地下一定有暗河。你拉出来之后，凯尔负责冻结表层，我们在冰面上推进。速度会快很多。”
阿波冬没有立刻回应，但他低下头，赤裸的脚掌轻轻踩了一下地面。
咚！
潮汐神力透过脚底扩散开去，穿过了十几米厚的土层，继续往下探。
三息之后，他找到了。
“有。”
阿波冬将三叉戟从肩上取下，戟尖朝下，狠狠刺入地面。
嗡！
整片大地开始震颤。
从脚底传上来的不是地震，而是水的呼啸声。
地下暗河在潮汐神力的牵引下急速改道，数十条粗细不等的水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穿透了地表，在三人脚下喷涌而出。
水量极大。
短短十几息的功夫，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已经被没过了脚踝。水面还在上升。
凯尔动了。
他抬起右脚，用力往水面上一踩。
咔嚓！
从他脚底为圆心，一圈蔚蓝色的冰晶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水面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直接凝固，晶莹剔透的冰层向远处不断延伸，在灰白迷雾中铺出了一条宽阔的冰道。
阿波冬继续调水，凯尔继续冻结。
两人的节奏竟然出奇地默契。
阿波冬不断牵引着地下暗河，让水流先行探路，涌向迷雾更深处。
水流所到之处，就是路。
凯尔紧跟其后冻结水面，把流动的水变成坚实的冰道。
冰面光滑异常，三人在上面滑行的速度比正常行走快了数倍。
乌苏拉踩着冰面往前滑行，双手不断结印扭曲着前方的空间褶皱，为队伍扫清空间层面的障碍。
三位古代神的神力在雾界之中同时运转，掀起的能量波动惊人至极。
那些在雾界中游荡的凶兽嗅到了这股力量，本能地朝这边涌来。
凯尔连看都没看。
寒气一放。
冰道两侧直接竖起了两面三米高的冰墙，凶兽撞上去的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嘶吼声戛然而止。
阿波冬扛着三叉戟在冰面上滑行，赤着的双脚踩在冰上一点事没有，脚底始终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跟润滑剂似的。
阿波冬和凯尔又是不禁对视一眼。
“哼！”
乌苏拉在前面头也不回。
“闭嘴，快走。”
……
雾界另一端。
灰白色的浓雾更加黏稠，能见度不到十步。
一群伪神骂骂咧咧地从空间裂缝里钻了出来，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谁把我们传送到这种破地方来的！”
“少废话！这是雾界！宙法和索托的神谕都下了，所有伪神半神全部从雾界方向渗透进去，配合破坏结界！”
“说得好听，让我们卖命，他们自己在后面看戏！”
“神位都攥在他们手里呢，不卖命行么？”
一群伪神乱糟糟地吵了一阵，终于勉强结成了几个小队，各自朝不同方向摸了进去。
其中一队四个伪神，走在了最前面。
三个伪神挤在一起，压低嗓门商量着什么。
另一个身影沉默地走在最后面。
阿尔贡。
黑色重甲，门板巨剑，脖子上顶着那颗画了歪歪扭扭笑脸的石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独眼伪神，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扒来的锁子甲，锈迹斑斑。
他回头看了阿尔贡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凑到另外两个同伴耳边。
“你们说……等打进去之后，要不要趁乱把几个古代神干掉？”
话说得极轻，但在雾界几乎没有其他声音的环境里，清晰得很。
第二个伪神是个矮个子，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犄角，闻言拼命点头。
“我早就想说了！那帮古代神没一个好东西！用完我们就扔！不如提前动手！”
第三个伪神更直接。
“杀了古代神，抢他们的神位，多好的事！”
独眼伪神嘿嘿一笑，又往后瞟了阿尔贡一眼。
“那个没脑袋的怎么说？要不要拉他入伙？”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
“他是半神，实力倒是不弱。拉进来的话多一把刀。就是这家伙一言不发的，不知道什么路数。”
“先不管他。等会儿看情况再……”
铿！
金属出鞘的声音。
三个伪神几乎是同时僵住了。
阿尔贡的巨剑已经离开了肩头。
剑锋横在空中，漆黑的剑身上翻涌着浓稠的怨气。
那颗画着笑脸的石头在灰白迷雾中微微晃了晃。
独眼伪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猛然一变。
“你这家伙要……”
剑落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记简单到极点的横斩。
独眼伪神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同一瞬间分离。黑色的神血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巨剑上的怨气吞噬殆尽。
矮个子伪神和第三个伪神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
第二剑已经到了。
竖劈。
矮个子伪神从头顶到裆部被整个劈成两半，两片身体朝两侧倒去。
第三个伪神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嘶吼着转身要跑。
阿尔贡的脚步甚至没有加快。
他只是将巨剑往前递了一步。
刺穿。
剑尖从第三个伪神的后背穿入，前心穿出。
三具尸体倒在了雾界潮湿的地面上。
阿尔贡缓缓拔出巨剑，漆黑的刃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所有的神血和生命力都被剑身上的怨念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他将巨剑重新扛回肩头。
石头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笑脸，在灰白迷雾中看着格外诡谲。
随后阿尔贡迈步朝迷雾深处走去。
沉重的铁靴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有规律的沉闷声响。
前方的迷雾之中，更多伪神的气息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