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虮埒的因果其实并不多。
这得益於他这个人格的纯粹纯质,许多因果其实就是见舍离,放不下,舍不得,绕不开等等,但是吴毗婷却偏偏是一个果决到和精神病似的人……或者说,他似乎就是精神病没错,所以绝大多数时候,这些因果他其实并不沾染。
但是某些因果不是他想不沾染就不沾染的,也和他的性格心v性无关,用俗语来说,就是你不惹事,事要惹你。
最大的因果,其实是和妖族的因果,这是自他进入梦世界的最初就沾染的因果,也是不知道多少算计才纠缠不清的因果,不说别的,他也不可能放弃啾啾,而且这还不止是啾啾的事,连同整个人类都要受这份因果,所以这份因果他必须要接下,不得不放弃至高判定,又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惹来更多的因果……不过这些都是後话。
此时此刻,吴毗酹正面对着王无敌,这个曾经强大无匹,但是很快就被他抛在身後,直到这一刻却又奇妙的势均力敌的因果携带者。
王无敌看到吴毗酹的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就要往後逃遁,可是身後已尽是迷雾,他无论往後逃遁多远都是无用,吴纰蜂甚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人间的距离并没有丝毫改变,相差都是十步距离,吴眦酹五步,王无敌五步。
恰如方寸之间,彼此都无法逃脱这段因果。
王无敌停下了脚步,某种本能迫使他回头直面向了吴眦酹,只是看了几眼,他眼中神色就越来越亮堂,同时他双手挥舞,身躯下压,手掌缩紧张开,大口呼吸,以至於胸口膨胀。
良久後,王无敌才道:「凡人之躯?」
吴批浮点头道:「对,凡人之躯?」
王无敌挥了挥手掌,嘭的一声打出了音爆声,他这才道:「见神不坏顶点?」
吴眦酹这次却摇头:「不,是见神不坏之上的天人合一境界,本来还有更高的技之极,只可惜在此却无法显化,都随我真身去对抗叙事层去了,你只是不知道天人合一境界,但是一旦交手,以你的天资必是可以立刻掌握。」
王无敌眼中神光微闪,他也默默点头,再次问道:「那这里是?我们又是?」
「我的叙事中。」
吴批蜂想了想道:「但是已是残念,我的真身与叙事层交战,只留下了这个残念,放心,为了了结这段青帝留给我的因果,这残念绝对公平,我有的你也必有,技巧也好,肉身也好,战力也罢,那怕是现在你我的体力都是一样。」
王无敌还是不放心,最後一次问道:「是真,是假?」
吴虮蛏笑了。
「战胜我,这一切就是真,不光是可以脱得此处,连同这天人合一的奥秘,甚至是更多的东西都为你所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若是败给我,那就一切皆休,一切皆假。」
王无敌默默站定,摆出了一个拳架子,嘿嘿冷笑道:「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存在的想法,是真觉得我们凡人都是蝼蚁和棋子,所以随意的玩弄我们吗?还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所以想要下到凡间找一些乐子呢?但这好歹是我的机会,唯一的生机,而你若败了……」
吴毗埒失笑摇头,也是不答,同样摆出了一个拳架子。
两人相对,下一秒,王无敌率先发动了攻击。
人的名,树的影,匹夫是何等存在?那怕其所说是公平,但是王无敌下意识的还是三分攻,七分防,脚下踏着虚步,一侧一翻之间就已钻入到了吴毗浮视网膜盲点,擡手一爪一掌,爪如莲花,掌如钵盂,却是一找极妙的起手佛道招。
一招之下,万般劲力变化莫测,如风似雾,了无痕迹,却又真实不虚,这一招打出,甚至连王无敌自己都楞住了,一招之下,他居然从自己的招式攻击中看到了生灭无常,万物幻化,一惊之下攻击就显得了杂乱,而吴虮蟀连身体都没有动弹,伸手往前一拍,就将王无敌的攻击给打散,不过也没有追击,而是任由王无敌侧身退出十步开外,去到了迷雾边缘。
「……这就是天人合一吗!?这就是国术至高境界吗!?」
王无敌震撼得无以复加,进而热泪盈眶,整个人居然站在原地嚎啕大哭。
想他当初在原本世界中也是天资纵横,根本就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横压当时百年时光,连找一个敌人都做不到,生生将他的豪情万丈压制成了生死难侧。
恨也恨过,疯也疯过,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来了一个天庭,那怕明知道其中奇诡莫测,更是身不由己,但是在那种绝路前,他依然踏了上去。
这时却是得闻大道,亲身感受到了这天人合一境界,万般委屈,万般痛苦,在这一霎那尽数迸发,让他真是难以自己。
吴眦酹依然不闻不动,只是默立原地,看着王无敌嚎啕尽兴,然後嘶吼狂叫,到最终归於了平静,却有了一丝奇特韵味从其身上慢慢浮现。
「万般痛苦,万般绝望,到得此刻却是大梦初醒,今日方知我是我……王无敌,见过了!」王无敌双眼有神,神色郑重而虔诚,抱拳对着吴批婷一礼,朗声道。
吴毗浮这时神色才动,他居然也对着王无敌抱拳道:「吴毗浮,见过了。」
两人一对,王无敌再度起手,不过却是正中而来,擡手一掌就从上往下压向了吴毗酹,看似一掌,一压而下却仿佛天都崩塌而下,将吴纰酹前後左右上下全部笼罩,一招之间尽显玄妙。
「天临!」
吴批酹本打算踏步往前,一招降龙十八掌以对,但是就在这一掌落下时,他却是微微一怔,然後单掌向上,莫名其妙的一巴掌拍出。
明明玄奥到极限的一掌,却在吴批婷这莫名其妙一巴掌下来了个掌对掌的对印。
啪的一声炸响,明明是从上而下的一掌,居然不敌吴眦酹站在原地的随意一挥,王无敌微退两步,而吴批婷站定原地一动不动。
体力相同,力量相同,技巧也是相同,但是却在这一招之下就分了个高低。
王无敌又自行後踏半步,整个人再度欺上,身形在吴眦酹面前却猛的凝缩,整个人仿佛缩小到了不可计量的一个小点,霎那之间,一掌带着无边灿烂朝吴毗婷胸口砸去,正如那霎那芳华,这一掌居然给人一种美艳到不可思议的感觉。
「顺则为人逆为仙!」
「仙临!」
吴批酹依旧站定原地,身形不同,一手拍肩,一手横挡,王无敌这一招千变万化,但却依旧掌对掌,整个人再度被震出三步开外。
「神说无敌,佛说无疆!」
「神临!」
王无敌深吸口气,整个人仿佛膨胀到了三丈之高,浑身更仿佛裹了一层金灿灿的神光,如神如佛,如疯如魔,一掌之下,方寸之间尽要碾碎。
吴批蜂则单掌上托,单手撑腰。
嘭,王无敌再退七步,而且站定之时,整个人面色如金,嘴角一丝猩红流出。
「哈,哈哈哈,爽快,真是个爽快,这他妈一万多年,我到底在做什麽啊!!」
王无敌强咽下这口血水,他哈哈大笑,一把撕碎了身上衣物,露出那高大健壮之躯,在这一刻,他的气质气势居然再度升华,原本的王无敌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回归,而且更是在原本世界线时空线上走通了这条道路,那意气风发,那豪情万丈,那……
「万载狂途终觉妄,今日方知我是我!」
王无敌没有任何虚掩,没有任何玄奥,没有任何的遮蔽与胆怯,只是踏步而前,走得极慢,但是每走一步其气势仿佛都在加倍,终於抵达了吴批蜱面前,举手就平实无奇的一掌往吴址蜂对来。
「我临!」
吴眦酹这时双眼微微失神,单手抚额,单手前伸,只是一抵,那万钧之力顷刻化为无形,王无敌被一掌打翻出十米开外,浑身已是崩碎,只有那脸上还带着痴狂笑意。
「我力竭了……」王无敌声音越来越低,却猛然间发出震耳咆哮:「想明白青帝那厮要告诉你什麽了吗!?」
吴眦蟀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王无敌逐渐惨白的脸色,逐渐无神的双眼,他点头道:「嗯,我明白了,青帝想要告诉我……我才是无敌……」
王无敌最後哈了一声,然後终於没了声息。
吴毗蛏默然,站在原地久久思量,终於是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在这一刻明白了青帝到底要告诉他什麽,为什麽非要将他与王无敌的因果拖延到这时,以及为什麽他和王无敌明明应该势均力敌,他却如此轻松的将其战胜。
国术之中,有所谓的高三分就高到没边了的说法。
只不过吴蚶蝗的国术虽是核心,但是成就技之极後,别的超凡似乎才显得更为重要。
只不过在这一刻,他却恍然回头,猛然间知晓了这其中奥妙……
依然还是国术,在国术中有一种仿如技巧,又并非技巧的东西,名为蓄势。
恰如王无敌,在他当初自己的世界中无敌天下,横扫世界,所以就是无敌之势,而且一步一步,一天一天,最终成为了那个世界的神话,突飞猛进,要不是没有了前路,他恐怕真可以踏上天人,成就不可想像。这便是蓄势,王无敌在那一刻,在那个世界里就是无敌的存在,特别是他无敌天下上百年,这种无敌深入人心,玄之又玄,就更是让他无敌叠加无敌,十分力量发挥出十二分,十五分,二十分来。但是现在,他困顿於天庭,又逃窜躲避万载,恰如他自己所言,仿是虚妄,可是这势本身也就是如此,那怕这时候和吴眦蟀本该是势均力敌,但是吴眦酹在一万两千年前就开始行了那仿佛无敌的道路,以凡人之躯斩杀四大根源,以凡人之躯横扫无数敌人,以凡人之躯冲破天庭三十三天外天,以凡人之躯斩杀叙事层,又以才临升华之力阵斩青帝·……
更别说一万两千年後的现在,才一出世就横扫一切宵小,视那妖魔鬼怪如小丑一样,那怕便是再狂妄的老祖,超越境,根源这些,也都要尊称他一声第三人,便是自远古太古前古存活下来的妖族大圣中央麒麟,也不敢拿武力对他,只敢用因果要挟。
这无敌大势,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让他铸就,这时与王无敌此消彼长,所以自然就是碾压。若是彼此都有超凡,或者力量不对等,吴虮酹还没这麽容易发现这一点,但却恰好是他要了结王无敌这段因果,又恰好要面对叙事层,所以机缘巧合之下,却是让他猛然发现了这个灯下黑一样的事实。国术蓄势之法,对他不但有用,而且还有着大用!
特别是他已经将国术推演到了技之极,这明显不是属於污染的後天超凡,再以国术蓄势之力进行推进…这甚至都不只是大杀器了,这很可能是他之後面对初仙,甚至面对初佛,面对污染源头十八亲子,以及面对污染源头时的核心!
「青帝啊青帝………」
「你的死,你落在我本匹夫空间里的那副壁画,也是为了造就我的无敌吗?」
吴眦酹呢喃,这时自然不可能有回应,他凝视王无敌数秒,看到这浓雾将其淹没,再也不见了踪影,他就伸手一抓,一幡落入他手,渐渐的,他周边也被浓雾所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