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觞从来不会喊她“阿阮”，只有梦里的银川国的人才会用这个称呼丹吉阿阮。
百里阿煜、百里觞、还有丹吉迈等人……
她呆呆地盯着谢觞，“阿阮”两个字让她觉得眼前的谢觞不像谢觞了。
她轻声道：“皇上有没有想过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或许只是一个梦，我们只是一起做了一个时间很长的梦。”
“不是梦，阿阮。”谢觞想要握住她的双手，可他一碰到江凤华，她就疼得闷哼了一声。
“陛下你弄疼臣妾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心脏跳动得厉害，一定是她想多了，不可能是……
下一刻，谢觞换回冰冷的模样，沉声道，“或许吧！不管是不是梦，朕只争朝夕。”
江凤华抿唇不语，呆呆地盯着他的脸，“陛下。”
“嗯！”谢觞沉声道。
江凤华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欣慰开心的神色，换了个话题，“宥儿回来了。”
“朕已经见过他了，长高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谢觞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眸，沉声道，“回来也不可叫他荒废了学业。”
“马上要过年了，宥儿年后还要回神隐营，这段时间就叫他好好放松休息一下。”江凤华随口道。
谢觞听后眉头皱了皱，“朕已经让宥儿去跟着齐王学习律令了，孩子大了让他多锻炼锻炼，关于皇子学业上的事自有太傅们严加督促，皇后打理好后宫即可，不必过多忧心朝堂之事。”
江凤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了，“跟着八王爷臣妾自然放心，这些年孩子们一直由太傅和射艺师傅们教导，臣妾的确鲜少烦忧，倒是陛下日日操劳，国事又繁重要注意身子。”
谢觞脸色变得温和，带着关心，“皇后这次出宫遇袭，是谁胆敢对皇后埋藏祸心，朕定会查明真相给皇后一个交代，皇后安心养伤。”
江凤华不动声色，“臣妾知道了。”
随后，谢觞并未对江凤华再说什么，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江凤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微笑瞬间消失了，她面庞上毫无波澜，神情也变得极为淡漠。
她脑海里不断回想方才谢觞的模样，他叫她“阿阮”时，眼中满是温情，可是眨眼的功夫他又变得十分冷酷，他们的对话他也衔接不起来。
和她对话的人好像是不谢觞！她心上惊诧不已，不可能不是谢觞，明明就是他。
这时，红袖让宫女送了洗漱用品进来又遣退众人出去，亲自关了门才走到屏风后面恭敬道，“娘娘醒了，奴婢伺候娘娘梳妆吧！”
江凤华回过神来，“扶本宫起来吧！”
她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抬起一双包扎成粽子的手，见红袖似乎哭过了，还很自责昨天没有跟着出宫保护，她道，“这伤哪有这么严重，至于包扎成这样吗？宫外的大夫医术是挺不错的，就是包扎技术上还需要多学习。”
不管包扎成什么样子，谢觞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江山和皇嗣。
他不愿意她多插手一是怕他的皇子们变成王爷们那般懦弱又无用，二是防着将来外戚干政。
江凤华瞧了瞧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夜临时找来的普通农妇的衣裳，身上全是伤，待会儿换衣裳时这丫头只怕又会悄悄躲起来哭了。
她庆幸没带红袖出宫，否则这丫头定会替她去死。
江凤华心里的那点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的，她要的从来不是男人的情爱，她进宫的目的就是坐稳皇后之位。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先为娘娘洗漱更衣。”红袖扶起她去了浴室。
江凤华想说她自己来，可她一双手动弹不得，又沾不得水，全程梳洗擦拭只得由红袖代劳，身上虽然没有伤口，腰侧连及背后却是一大片乌紫青色。
红袖轻声道，“娘娘疼吗？”
“不疼了。”江凤华十分平静，对昨夜的凶险更是云淡风轻。
红袖道，“怎么可能不疼，娘娘最怕疼了，这一双手都扎烂了，十指连心得有多疼啊！”
江凤华的心思并不在伤势上，一连串事情串联起来的确是有诡异之处的。
随后，江凤华沐浴完毕又让红袖替她梳妆换了身干净的宫装，她手上伤势未愈，又缠着纱布，她特意拢了袖子遮住了大半截。
“本宫去一趟寿康宫。”
红袖一惊，“娘娘，您伤成这样，太后瞧见只怕会故意让你遭罪，咱们手好之前就不要去太后面前现眼了吧！”
“本宫有事想要找太后确定。”
皇后出门自坐辇车，身后还带着成群的宫人，一群宫人浩浩荡荡，脚步不急不缓朝寿康赶去。
程太后听说皇后前来请安，她直接吩咐宫人早早就关了门，似铁了心要让江凤华吃些苦头。
守门的太监面露难色，他被派到寿康宫当差，虽是听太后娘娘差遣，可整个后宫却是由皇后娘娘说了算，只轻声道，“回禀皇后，太后娘娘说已经歇息下了。”
江凤华没有理会，她也不会拿一个宫人为难，直接道：“这么早就歇下了！本宫去瞧瞧太后病是否好全了。”
宫人见皇后手中并没有带点心盒子，红袖女官及一众宫人手中也什么都没有提，何来的点心。
没等他想明白，皇后已经带着人闯了进去。
太后恨不得她死，恨不得她死在宫外，如今没死成，她自然要来寿康宫走一遭。
太监想要拦着，却被红袖一个眼神逼退了回去，他只得恭敬跪在地上。
江凤华进入内殿后，太后并没有睡下，只是歪着身子靠在榻上，面前摆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明显一口没喝。
见江凤华进来，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厌恶，恼怒瞬间挂在了脸上，“皇后好大的胆子，寿康宫也敢硬闯？当哀家的旨意是放屁吗？”
江凤华行了礼，起身也很快，目光平静地落在太后脸上。
“臣妾昨夜遇刺，险些丧命。”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她知道太后最想听见的便是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