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愉贵妃扶着宫女的手，款款走了进来。
她身怀六甲，腹部已明显隆起。
但仍是妆容精致，衣着华美，通身透着养尊处优的骄矜。
“皇后娘娘也在啊？”她面容娇俏道，“请恕妹妹身子不便，不能请安了。”
皇后体面笑笑：“不知何事，劳得妹妹亲自过来？”
“臣妾听说，这儿有位棋艺了得的姜小姐，心里好奇，特来瞧瞧。不知是哪位？”
姜娩应声：“臣女姜娩，见过贵妃娘娘。”
愉贵妃上下打量她，笑道：“果然是个灵秀人儿。”随后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今日也是找她？”
“是啊，本宫想带着她一同出行。”
“哎，那可真是可惜了。”愉贵妃叹气，“本宫身子重，闷得慌，皇上让寻些雅事怡情。原想请姜小姐陪本宫下几局棋，给腹中皇儿沾沾灵气。”
“如今看来，只好去回皇上，说这雅事寻不着了。”
说罢示意宫女扶她离开。
皇后嘴角笑意不变：“妹妹留步。”
愉贵妃停下脚步。
皇后温声道：“如此小事就不必叨扰皇上了。本宫出行不过是闲事，妹妹腹中皇嗣要紧。”转头吩咐，“姜小姐，你留下陪贵妃下棋吧。”
姜娩颔首应下。
愉贵妃抚着肚子：“那妹妹就谢过皇后了，还望皇后此行青州，一路顺风。”
她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浅笑。
姜娩一愣。
青州。
前世皇后便是在青州出的事。
路遇野蛮山匪强掠，她滚落山坡，幸被船夫所救。
后来皇后回宫哭诉，皇上愤怒下令彻查，竟在匪窝搜出愉贵妃宫中的宝珠！
可皇帝偏宠之下，愉贵妃只禁足了事。
那之后，皇后便失了精气神。
“姜小姐？”愉贵妃唤她。
姜娩回神：“娘娘。”
“外头风大，进屋里说话？”
“是，娘娘请。”姜娩侧身，规规矩矩地引路。
屋内暖意驱散了寒气。
宫女奉上热茶。
姜娩坦言：“臣女棋艺其实平平，那日赢陈大家，只是运气。”
愉贵妃笑笑：“运气好，也是本事。”
她命人摆上棋盘。
“本宫想瞧瞧你让陈大家认输的那局。姜小姐可能复原？”
姜娩依言道：“娘娘既有兴致，臣女便献丑。”
她依言落子，凭着记忆，一子一子复现了当日棋局。
直至最后一枚白子落下，黑子已无生机。
“果然精妙。”愉贵妃轻赞。
她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话锋一转：“不过……本宫今日来，不全为看棋。”
“娘娘是找我有事......？”
“自然有事。”她放下杯子，那双漂亮的凤眼盯着姜娩，“你可知，方才本宫救了你一命？”
姜娩心头一跳：“娘娘此话何意？”
“姜小姐是聪明人，本宫也不绕弯子。今日皇后邀你去青州，是想除掉你，其中缘由，你应该知道。”
姜娩呼吸一滞。
皇后想除掉她自然是为了给迟钰铺路。
可愉贵妃怎么知道？
她问：“臣女惶恐，娘娘此言可有凭据......”
“本宫既说了，自有依据。”
愉贵妃拍了拍手。
一名宫女低头而入：“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姜小姐请安。”
“抬头，让姜小姐认认。”
姜娩看清那女子的脸，有些惊讶。
“菘蓝姑姑？”
姜娩回忆。
她之前进宫惹了迟钰，于是皇后让菘蓝来刺花她的脸。
当时她便威胁菘蓝，若是敢动手，就去皇后那里揭发她给愉贵妃通风报信。
愉贵妃淡淡道：“姜小姐早已知晓，菘蓝是本宫的人了吧？”
她点头：“臣女是意外知晓，但娘娘放心，臣女从未与旁人提过此事。”
“本宫自然相信，叫她来也不是问你罪的。”她看了眼菘蓝，“你把皇后娘娘前日的吩咐，说一遍。”
“是。”菘蓝应声回答，“前日奴婢在门外听得迟小姐给皇后诉苦，皇后说‘姜氏是个绊脚石，如今在太子眼前晃，若不除掉，恐生变故。过两日去青州，便让她有去无回。’”
姜娩眉头紧锁。
前世皇后去青州时，并没有邀请她。
因为那时候迟钰已经做了太子妃。
但这一世，因为种种事件拖延，到如今迟钰也只是与宁祉订婚而已。
没想到皇后的杀心已如此迫切。
“下去吧。”愉贵妃挥挥手。
菘蓝磕头退下。
屋内只剩二人。
“现在明白了？”愉贵妃重新端起茶杯，“本宫今日，救了你一命。”
姜娩起身，深深一福：“臣女谢贵妃娘娘提醒之恩。”
“恩？”愉贵妃轻笑，“本宫可不白救人。这救命之恩，你得报。”
“娘娘想要臣女如何报答？”
愉贵妃抚着小腹：“月底本宫会在流华宫设弄璋宴，邀都城贵女同乐。迟钰必会献上贺礼。”
“本宫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将她备的贺礼，换成天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