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诚一愣，瞧见谢昭这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当下支起身子，激动问道：“怎么？是有新法子了？”
谢昭点头。
“对。”
他笑着应道，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沓纸，递给谢诚。
“这是我新设计的款式，你看看。”
谢诚接过来，扫了一眼。
早几年，他对什么服装款式设计这一块儿看不太懂。
但是这几年跟着谢昭慢慢搞这行，也缓过神，回过味儿来了。
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一次，谢昭给的这一沓服装，不管是款式，还是料子，都比之前有了一些变化。
他看了一会儿，递给了身边探头过来的张巧儿。
“媳妇儿，你瞧瞧。”
张巧儿接过去。
一看，眼睛一亮。
“好看！大胆又新颖，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看向谢昭，“这衣裳挑人，胆小的怕是不太好意思。”
这话说得没错。
设计图上的这些款式，大胆老辣，其中甚至出现了露肩毛衣，包臀裙，黑丝袜这种搭配。
虽然随着九十年代的到来，大部分年轻女性的思想都慢慢开放，甚至比后世还要追求时尚。
可谢昭他们到底是处在初段。
就好比发动革命的那只手，功过都只能两说。
张巧儿有些担心。
谢诚也皱起了眉头。
可独独谢昭，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笑道：“大哥，嫂子，这衣裳造出来，总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而绝大多数人，都是中立状态。”
“单单靠这一小批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人，哪儿能挣到大钱？”
中立？
谢诚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
“所以，你的意思说，咱们的衣裳想要卖得好，卖出价，挣到钱，真正要抓住的，是这一批中立的人？”
“对。”
谢昭点头，继续道，“这些人基数大，购买力虽然一般，可胜在人数多，薄利多销，聚沙成塔，这才是做生意的人所需要把握的真正且巨大的市场。”
谢诚算是听懂了。
可是当下问题又又来了。
“那咱们该怎样才能把握住这些人呢？”
谢诚皱起眉头，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设计图。
“咱们的基本盘都在江城，要是在江城发售这些衣裳效果或许还不错，可咱们这是在京都，想要在京都卖出这些款式的服装。或许有些难。”
张巧儿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点头。
“对，这些衣裳我看着觉得好看，可要我真的买来穿，我还是会有些犹豫的。”
张巧儿皱着眉，“咋说呢？就是总觉着不适合自己。”
气氛稍稍有些冷。
然而谢昭却仍旧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俩。
“如果我说是刘小庆的同款呢？”
谢昭笑，盯着张巧儿，“嫂子，你会买吗？”
等等。
谁？
刘小庆？
那可是张巧儿最喜欢的演员！
前几年，刘小庆的红色衬衫搭配裙子，谢昭的厂子刚生产出来的衣裳，张巧儿可就自个儿先拿了一件穿。
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而按照张巧儿自个儿的审美，那衣裳和裙子也不是她的审美。
张扬热烈，太过于招人眼球，以至于张巧儿买来到现在，也没穿过几次。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仔仔细细的熨烫过，放在了自己的衣橱里。
心情好的时候拿出来穿，谢松出生的满月酒，她就穿出来了。
足以可见她有多喜欢。
听见刘小庆，张巧儿眼睛里一下子开始放光。
她脸蛋泛起红晕，眼睛里泛起两点晶亮的光。
“当然会！”
张巧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她对着谢昭赶紧点头，“她很厉害，演戏很好看，长得也好看，她穿的衣裳，指定不会错！不管适不适合我，我都要买回来试一试！就算我穿起来不好看，放着我瞧着也欢喜！”
张巧儿很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光芒。
这让谢诚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眼神里有着惊讶和宠溺。
这倒是让张巧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去看谢诚的眼睛。
谢昭却乐了。
“大哥，瞧见没？”
他笑着一摊手，“方法就在眼前。”
眼前？
谢诚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他眼睛倏地一亮。
“找演员！”
他呲牙，激动得一下子伸手，将张巧儿给抱在了怀里。
这动作惹得张巧儿脸颊发烫，伸手轻轻一推他，小声道：“干什么呢你？我做饭去了！”
说完后，张巧儿跑来了。
谢诚后知后觉，咧嘴挠了挠头，却又再次看向谢昭。
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这两年，好电影，电视剧可真不少，咱在石水村那山旮旯里头安了电视机，爹妈也天天看，认识了不少好演员！都喜欢的不得了！”
谢诚攥拳，“这要是真的能够让她们帮着穿咱们的衣裳，那指定能卖出大价钱！”
“而且，最重要的，这可是京都！咱首都！要是真能成，再上了电视，今后这生意何愁做不到全国？”
谢昭笑而不语。
谢诚这会儿脑袋转的飞快。
他看了一眼谢昭，又低头看了一眼摆在桌面上的这一打设计稿子。
终于彻底猜清楚了谢昭的哑谜！
“你安排好了？！”
他激动得差点儿没跳起来。
“找了哪个演员？演的啥电视剧？穿的这些衣裳？定下来了？”
一连串的问句表示了谢诚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心。
谢昭无奈又好笑。
他伸手在谢诚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冷静。
而后又往茶壶里头添了一些热水，给谢诚倒了一杯，兄弟二人终于彻彻底底冷静坐下来谈。
“事情才迈出第一步，但是咱们要准备到后面的九十九步。”
谢昭屈起手指，在纸张上轻轻一敲。
设计稿被压紧，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昭眯眼，稍稍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这些东西，是他打响全国的希望。
只要成功在全国人民面前亮相，那么从今往后，华国服装第一品牌，非锦绣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