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他乐不可支,又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林暮雨。
视线交汇,不过是短短十几天没见,谢昭的眼神里就像是蕴了一团滚烫的火。
又热又撩人。
林暮雨耳朵一红,面皮也跟着烫了起来。
这人。
这才分开几天?怎么就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害臊。
谢昭满意了。
“太冷了!”
田秀芬裹了裹身上的衣裳,眼神有些怯怯的朝着院子里瞄了一眼。
谢友振原本话就不多,这会儿瞧见一院子的人,当下更是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不吭声了。
“好,蛮好,和咱老家不一样!”
他憋了句话出来,旋即不再开口。
谢昭带着几人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一群人也是有眼力劲儿的,纷纷打招呼,阿姨叔叔的喊着。
田秀芬和谢友振这才放松了不少。
“妈,谢松的开裆裤又是你给穿的吧?”
谢昭笑,“你呀,总省这几个钱,他才几岁?瞧瞧这屁股冻成啥样了?”
谢诚一愣,跟着看过来。
田秀芬半点没察觉,吸了吸鼻子,双手互相插在袖笼里,闻言拿出来,飞快将谢松给抱了过来。
一摸他屁股冰冰凉,当下“哎哟”叫唤一声,拎着布兜子就抱着他往屋子里跑。
谢诚:“……”
张巧儿低着头,拎着箱子,一下又一下用脚尖踢着地面的石头,不吭声。
谢诚脸色涨红。
“给我,我拿进屋……”
“不用,我自己拿。”
张巧儿说完,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谢昭给了谢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得。
自个儿媳妇儿自己哄去吧!
…………
院子里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熄了灯。
田秀芬和谢友振住在了外头的院子里。
谢昭给他们生了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又拿了两床新的棉花被。
半夜下雪都不会冷。
田秀芬烧了一大锅热水,家里挨个洗漱。
喜宝儿乐宝儿还有谢松是最先洗完的。
“晚上和爷爷奶奶睡!”
谢友振和田秀芬牵着喜宝儿乐宝儿,又顺手将谢松抱了起来,笑着哄他们。
“奶奶带了核桃,晚上让爷爷给你们敲核桃吃!香!”
喜宝儿乐宝儿原本还有些不愿意,想和谢昭林暮雨一起睡。
结果听见有核桃吃,当下喜滋滋的在谢昭和林暮雨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晚上要和奶奶睡!”
“我想吃核桃!我也要和奶奶睡!”
喜宝儿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两人。
“等明天晚上我和喜宝儿再陪爸爸妈妈睡!你们不要怕哦,要乖哦!”
乐宝儿眨巴着大眼,垫脚补充一句,“爸爸要照顾妈妈哦!”
谢昭被逗乐了。
他弯腰揉了两人脑袋一把,学着两人语气,“好好好,爸爸一定乖,一定好好照顾妈妈!”
他刻意在“照顾”这两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揽着林暮雨的手也稍稍一个用力。
她顿时领悟了。
耳根悄悄红了。
低着头,盯着地面,抿着嘴唇心里不轻不重的骂了他一句。
流氓。
是夜。
外面在下雪。
一开始的雪比较沉,像是沙粒子,往下坠,沙啦啦的,洒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簌簌作响。
外头一轮月,映着雪,将窗户照得透亮。
林暮雨探头看去,有些担忧,轻声问道:“都收好了吗?别淋湿了,再过几天就要进铺子里卖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
谢昭摸了过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东西都收好了,我还检查过,别说是下雪,就算是下冰刀子都没事儿。”
他的声音在被窝里,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热气儿,顺着林暮雨的小腿蜿蜒了上来。
林暮雨被烫得一缩。
“说正事儿呢!”
她伸手,轻轻拍了拱起来的被窝一下,“我毕业分配下来了。”
毕业分配?
被窝里,谢昭的手不老实,还在脱她袜子。
“去哪儿?”
他问道。
“可能留在京都,也有可能去南京。”
林暮雨说话的当口,声音稍稍有些落寞。
她想起了那天。
自己从南京回来,去找谢昭,看见的那一幕。
虽然她和谢昭已经生了喜宝儿乐宝儿,而且现在谢昭对她,对孩子,都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和爱护。
但是,时间长了,她会在某个瞬间恍惚。
当年初见,相处,厌恶,都不是梦。
它真真实实存在过,发生过,也的的确确是自己越不过去的坎儿。
自己现在和谢昭待在一起,都会出现一些凑上来的姑娘。
她们热情,大方,身世好,样貌好,不论是学历还是别的,都和谢昭太相配了。
而自己呢?
无父无母,唯一的弟弟也不知所踪。
人海茫茫,她除了一对女儿,再也没有什么能拴住谢昭的。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她不愿意用孩子来拴住他。
两人之间若没有爱情,靠着孩子维系着,未免也太悲哀。
想到这里,林暮雨悲从中来。
她眼眶发红,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只是隐隐颤抖的身子和轻微的哽咽,还是出卖了她。
“嗯?”
谢昭从被窝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白色幽亮的月光里,林暮雨坐在窗边。
隔着玻璃落下的一束月光,轻纱般蒙在她的脸上。
肌肤白皙,毛孔细腻得吹弹可破。
她垂着眸,双手轻握,一点晶莹的泪光挂在她卷而翘的睫毛上,楚楚惹人怜爱。
谢昭的心都化了。
他探身过去,吻掉她睫毛上的泪珠。
“哭什么?”
他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要是累了不想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不会……”
“不,不是。”
林暮雨倏地抬头,涨红脸,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不是不想。”
“哦,那是想。”
他好整以暇,笑着伸手过来,将她揽进怀里。
手隔着一层睡衣,细细的,慢慢的,不轻不重的在她圆润细腻的肩头慢慢摩挲。
暧昧十足。
林暮雨的脸蹭一下就红了。
“你这人,好不正经!”
她磕磕巴巴,嗔着拍了一下谢昭的手。
“和你说正事呢!”
正事?
谢昭好整以暇,直起身子,可手仍旧握住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