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只见一道如亿万太阳同时炸裂的璀璨星辉,骤然升起!
那光芒太过炽烈,照亮了整整三千亿光年的混沌,将那些存在了无尽岁月的混沌之气都照得通透。
伴随着光芒而来的,是三道嘶吼、痛苦的声音,响彻整个宇宙,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二十三万个元会。
漫长的岁月里,混沌、法则、天地的铭文,一切的一切都被打成了虚无。
以战场为中心,方圆三千亿光年的范围内,再无一丝混沌之气残留。
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真空,连光线都无法穿越,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有数亿光年之长,那是被力量撕裂后无法愈合的虚空伤口。
枯瘦老者的枯荣之道侵蚀了千亿光年的虚空,那些灰色雾气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在腐朽。
那些雾气留下的轨迹,至今仍在那些裂痕边缘缓缓蔓延,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魁梧生灵的重力之道压塌了无数星域,那八足六爪每次落下,都有大片混沌化为齑粉。
那些被压碎的区域,至今仍残留着重力的余波,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碾成尘埃。
虚实之门的虚无之力无处不在,像一条条毒蛇,时刻寻找着洪渊的破绽。
那些虚无之力侵蚀出的空洞,至今还在缓缓扩大,吞噬着一切胆敢靠近的存在。
而洪渊的三千大道法则,就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硬生生扛住了三人的围攻。
二十三万个元会。
他的血洒遍了千亿光年的战场。
他的道伤堆积如山。
他的道伤堆积如山。
每一道伤口,都是三人留下的痕迹。
每一处伤痕,都记载着一次生死搏杀。
直到现在,盘古留在他身上的那道屏障,早已消失殆尽。
那屏障在第一万个元会时就碎了。
之后的二十二万个元会,洪渊只能靠自己,靠他悬在头顶的乾坤鼎。
那尊混沌至宝,早在第十八万个元会的时候,便脱困而出,更是在接下来的五万个元会中,替他挡下了不知多少致命一击。
哪怕是乾坤鼎,鼎身上也不禁多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坑洼。
连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枯瘦老者从最初的冷笑,变成了沉默,变成了恐惧。
他的手段早已耗尽,最后几万年,他只能靠燃烧本源维持攻击。
魁梧生灵从最初的狂傲,变成了疯狂,变成了绝望。
他的八足断了又生,生了又断,八足六爪,直到现在,只剩了两足一爪,直到现在,他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度催生四肢。
虚实之门上的眼眸,从最初的阴险,变成了惊恐,变成了麻木。
门框上的眼眸更是一个接一个熄灭,到最后只剩下寥寥几只还在勉强睁着。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只是六重天,却像一头永远不会死的凶兽。
明明浑身是伤,却永远能再站起来。
明明该倒下,却偏偏还站着。
直到第二十三万个元会的最后一天。
洪渊抬手。
三千大道法则与乾坤鼎同时轰鸣,再次照亮一切。
那光芒比二十三万个元会前的第一次出手还要璀璨。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变强了,而是因为他已经燃烧了自己的道果、本源、血肉、神魂,所有能燃烧的,他都烧了。
这是他最后一击。
也是他唯一的一击。
无数灰蒙蒙的光芒从整个宇宙中垂落而下。
那些光芒不再是细如发丝,而是粗如星河,每一道都有数亿光年之长,从三千亿光年外的虚空中穿透而来,如同三千条从天而降的瀑布,狠狠砸向了枯瘦老者、魁梧生灵、虚实之门三人!
乾坤二气更是如同两条足以吞噬一切的巨龙,从乾坤鼎中咆哮而出!
乾之力化作一条通体璀璨的巨龙,周身缠绕着开天辟地的光芒,所过之处,万物皆颤!
坤之力化作一条通体厚重的巨龙,背负着承载万物的厚重,每一次摆尾,都有无数星域随之震颤!
两条伤痕累累的巨龙一左一右,与那三千道光芒并肩而行,朝着那三尊八重天扑去!
枯瘦老者抬头。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光芒,看着那两条咆哮而来的巨龙,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解脱。
他没有躲。
也躲不了。
二十三万个元会,他已经耗尽了所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光芒落下。
乾龙彻底将枯瘦老者的身躯吞噬殆尽。
那些飞灰被光芒卷起,散落在三千亿光年的虚空中,再无痕迹。
魁梧生灵的八足六爪,寸寸崩碎。
他那如山如虎的身躯,在光芒中一点一点瓦解,最后彻底消失。
虚实之门上的无数眼眸,同时炸裂。
那扇门从门框开始崩碎,门扇化作无数碎片,碎片又化作粉末,粉末又化作虚无。
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混沌之中。
洪渊站在原地。
他浑身浴血,道伤累累,身上布满密密麻麻,贯穿一切的坑洞,几乎看不出人形。
有的坑洞从前胸透到后背,有的从肩膀穿到腰侧,有的甚至直接贯穿了头颅。
然后,他抬起头。
望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被打成虚无的三千亿光年战场,望着那三千道光芒消散后的虚空。
听着身后盘古大兄仍在苦苦奋战的波动。
那波动隔着无尽遥远的混沌传来,每一次巨响都让虚空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他心头一紧。
大兄还在打。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朝着洪荒的方向,一步迈出。
身后,是打成了虚无的三千亿光年战场。
身前,是阔别了二十三万个元会的家。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每一步,都有血从那些贯穿的坑洞里渗出。
但他没有停。
终于,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岁月,洪渊终于回到了洪荒之中。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洪渊的伤势也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狼狈,依旧负伤。
但起码现在像个人样了。
可当他踏入洪荒天地的那一刻,哪怕早有预料,但还是沉默了。
不是震惊。
不是悲痛。
只是沉默。
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