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满怀的希望,让同仁堂坐馆老大夫的一句少吃点,敲的七零八碎。
旁边的李老头等人全都在笑,其中属葛老太和葛大舅两口子笑的开心。
周玉琴上前伸手想要把拉回来,别耽误人家大夫的时间。
李小竹对身边的笑死置若罔闻,侧身躲开老娘探过来的手,“干嘛呀娘?爷爷还没给我号脉呢。”
这会儿没病人,老大夫也不在乎自己被耽误的这点时间,冷不丁过来个有意思的胖丫头,算是解闷打发时间。
再者说不论年龄大小,只要坐到了他的对面,并且提出让自己把脉,从职业操守的方面上来讲,他都不会拒绝。
老大夫笑着冲周玉琴摆摆手,开口道:“手伸出来。”
“好。”
李小竹闻言赶忙伸出右手放在脉枕上。
老大夫慢悠悠搭上指尖,三四分钟后指尖挪开,“左手。”
左手心肝脾,右手肺肾命门,两手的脉象不一样。
中医不是不能只号单手脉,单手脉是流传已久的简便诊法,属于省事的通用法子。
正统细诊脉,想要查周全,双手六脉都要摸。
而且号脉时间不定,经验越丰富的老名医,顶尖中医,号脉时间越短,只要搭上手,很快就能摸出来。
但在遇到老人孩子等特殊群体,特殊病的时候,再有经验的中医也会慢诊,通过细致排查,辨清细微偏差。
“好了。”
老大夫笑着开口。
李小竹立马接上,“爷爷,你怎么给我号脉用这么长时间呀?”
老大夫瞥一眼对方肉乎乎的胳膊,眼里带着笑意,“你的脉有点不好摸。”
李小竹不解,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的为什么不好摸?”
“你这丫头,问这么多干嘛?”
老大夫不想说,担心话说出来会戳对方的心窝子。
关键一旁的周玉琴不懂,听到自己闺女的脉不好摸,开始担心起来,“大夫,你就给说说吧。”
“好,是这么回事,瘦的人皮薄脉浅,上手一搭就着。”
老大夫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笑意,“这是你闺女对吧?你闺女身上的肉太厚实,肉皮裹得严实,脉象都埋里头了,脉气没有旁人的透,就得多号一会儿。”
这番解释说出来,甭说周玉琴等人,李小竹都听懂了。
她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非常不开心!
去给李老太拿好中药的李向东过来,跟着听了一嘴后笑道:“冯大夫,我闺女的脉象怎么样?”
半年来一次,李向东早已知道同仁堂的所有坐馆大夫姓甚名谁。
不过眼前的这位冯大夫,每天瞧的病人很多,只是知道他定期会带着自己爷爷奶奶过来检查,眼熟,但不知道叫啥。
“你闺女的脉象平和从容,气血充盈顺畅,脏腑调和安稳,脾胃运化也足。”
冯大夫的一通专业术语说完,担心对方听不明白。
“孩子瞧着是有点胖乎乎的,肉有点多,不过没事,她这种胖不是虚胖,俗话就是身体的底子扎实,元气足,不用担心。”
听到结果,李向东等人放下心来。
李小竹也听到了自己不是虚胖,高兴的同时,一想要自己瘦下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再次开口道:“爷爷,我不用吃药吗?我想瘦下来。”
冯大夫笑着摇头,“是药三分毒,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不用吃药,你先跟我说说平时在家一顿饭能吃多少。”
李小竹不知道怎么说,直接用手比划出碗的大小,语气里充斥着得意和炫耀。
“我能吃满满一大的碗米饭和面条,要是有肉还能再多吃点,以前吃完还会喝点汤溜溜缝儿,现在已经不溜缝儿了。”
老大夫看着她比量出来的尺寸,转头看向李向东两口子,“她在家喜欢跑跑跳跳吗?”
李向东回话道:“喜欢,打学会走路开始精力旺盛的很,一刻不闲。”
周玉琴补充道:“这些天早上还会跑步,绕着家里的院子跑二十圈。”
“那就没事,脉象很健康,又喜欢运动,消耗的多,自然吃的多,饭量大。你们在家不用刻意控制她的饭量,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管让她吃好喝好就行。”
冯大夫叮嘱完,目光落回对面,“我刚说的听到了吧?现在胖点没事,你还小,只要多运动,年龄再大点自己就瘦下来了,不要总想着吃药。”
李小竹面露惊喜,“真嗒?”
周玉琴在家给李老太熬调理身体的中药,她闻到那股味道都受不了,能不吃药,当然不会傻到非要吃。
“真的。”
冯大夫通过周围李向东的穿着和面色,再加上对方能定期带着自己老人来检查拿药调理,可以判断出来对方不是缺衣少穿短吃喝的家庭。
既然吃的好,家里还没有胖子,就说明家里没有肥胖体质的根基,那孩子日后多半也不会长成胖子。
“还是那句话,多运动,只吃不动肯定会胖。”
“知道了,谢谢爷爷!”
李小竹很满意,开开心心的让开位置。
一行人从同仁堂出来,李小竹现在的心情倍儿好,趾高气扬的走在最前面。
“大舅,药给我拎着,我送回饭馆去,让我爹带着你们逛逛大栅栏。”
手里拎着中药递给李向东,葛大舅看着左手边的张一元。
“行,你跑一趟,我去买点张一元的茉莉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买点带回去自己喝,送人都挺好。”
“您好这口啊?少买点就行,回头我给您和我二舅邮寄。”
李向东说完,紧接着看向葛老太,“姥姥,你们慢慢逛,累了就回饭馆休息。”
“哎,好,我逛逛看看。”
葛老太也是京城人,大栅栏她熟,就是去了三线后很多年没来逛过了。
李向东再跟李老头等人打声招呼,拎着中药站在原地等众人走进张一元的店里,转身。
“冯大夫。”
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李向东,冯大夫面露疑惑:“怎么又回来了?是还有什么事儿?”
“回来找您给我号号脉。”
“哪不舒服?”
“咳咳,就是那个,是吧,有点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