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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下一次再拉响战斗警报,就不是训练了!

    训练进行到第十六天,沈飞让通信部门关闭了团里的主要通信频率。

    原本不断响起的电台,一下全部安静。

    几个营却没有停下。

    早已准备好的接力台迅速启用,有线电话沿着沟底铺向前方。

    摩托车通信员带着密封命令,在不同阵地之间来回奔跑。

    传递速度慢了不少,部队却仍然在动。

    到了第二十一天,沈飞又派出一辆绑着红色标识的军车,沿最偏僻的南侧牧道驶出演习区域。

    车上没有携带电台,也没有经过任何蓝军哨位。

    三个小时以后,第一条消息由保护站传回团部。

    一辆带着红色标识的军车,共有十二人,沿南侧牧道向西行驶。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第二处牧点送来消息。

    车辆在老井附近停留片刻,随后转入一条废弃沟道。

    下午以前,第三张纸条被一名骑马的年轻牧民送到营区,上面甚至画出了车辆最后消失的山口。

    梁敬山将三张纸条依次摆到地图上,最后一处位置,与军车实际停车地点只差不到两公里。

    他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半天,才抬起头:“这比咱们撒出去一个侦察排看得还远。”

    “消息还是慢。”沈飞用铅笔把三个牧点依次连了起来:“第一处发现目标以后,三个小时才传到团部,真是红军,早就走出几十公里了。”

    “在保护站和几个主要村子设置固定联络点,沿途牧点只负责往最近的联络点送消息。”

    “不用知道蓝军指挥部在哪儿,也不用让所有人都往营区跑。”

    梁敬山看着地图上逐渐连成一片的线路,拿起另一支铅笔,将几个能够使用电话和电台的位置圈了出来:“我让通信部门去办。”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一次次毫无预兆的警报、行军和对抗中迅速过去。

    蓝军团没有多出一辆坦克。

    也没有多出一门大炮。

    可营区里的许多东西,已经与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团部门口不再永远停着指挥车辆。

    几处备用指挥所分散在不同方向,任何一个位置被发现,团部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转移。

    各营的行军路线不再需要梁敬山一条条画好。

    连排干部接到任务以后,第一件事也不再是询问上级准备怎么做,而是摊开地图,先判断自己能够怎么做。

    第二十九天深夜。

    风从营区外的荒原上吹过,几盏值班灯在黑暗里轻轻摇晃。

    凌晨三点十七分。

    与一个月前完全相同的时间,战斗警报再次响起。

    营房里的灯接连亮起。

    却没有一个连队跑向营区前方的空地。

    战士们以班为单位冲向车辆和器材库。值班干部直接领取任务,各连清点完人员以后,立即从不同出口离开。

    一营走东侧土路。

    二营从营区后方翻过缓坡。

    三营的车辆则绕向南门,步兵提前下车,沿干沟徒步前进。

    炮连没有进入主路,六辆牵引车依次驶进营区西侧的黑暗。

    两辆坦克最后出发。

    它们没有再独自冲到最前面,随同前进的一个步兵连已经提前分成两部分,沿着坦克两侧展开。

    十九分钟以后,最后一辆保障车驶出营区。

    沈飞站在团部门口,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一个月前,同样的十九分钟,整个团还堵在营区门口。

    现在,空地上看不见一个等待命令的人。

    罗卫民拄着手杖走到他身边:“第一步,比上次强。”

    “才刚开始。”沈飞放下手臂,转身登上吉普:“去二一九高地。”

    最终考核的任务,仍然与一个月前完全相同。

    早上七点以前,夺取二一九高地。

    负责防守的依旧是侦察连,只不过他们提前一天进入阵地,还得到了一个步兵连和六门迫击炮的加强。

    蓝军三个营刚刚进入演习区域,主要通信频率便同时中断。

    几辆裁判车分别追上各营。

    梁敬山被判阵亡。

    三个营长同时退出指挥。

    炮连与团部失去联系。

    沈飞几乎把一个月前出现过的所有问题,重新摆在他们面前。

    梁敬山摘下耳机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

    副团长已经接过地图。

    没有人停下来询问他应该怎么办。

    一营副营长在接替指挥以后,发现原定正面道路已经被守军迫击炮封锁,立即命令两个连分散,主动把攻击正面拉宽。

    二营没有等团部重新建立通信,继续沿北侧完成迂回。

    三营则根据出发前接到的任务,沿南面干沟逼近高地。

    三支部队彼此无法直接通话。

    可他们都知道,早上七点以前,必须夺下二一九高地。

    凌晨五点二十分,第一声枪响从正面传来。

    一营开始进攻。

    守军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过去,迫击炮也开始向一营所在区域射击模拟弹。

    二营听见东面枪声以后,没有继续等待团部命令,主动加快迂回速度。

    二营副营长甚至不知道一营究竟投入了多少兵力。

    他只知道,正面已经有人替自己吸引火力。

    这个机会不能浪费。

    三营在南侧发现守军预备队正在向东面移动,同样没有请示,立即命令先头连发起攻击,将准备增援正面的部队拦在半路。

    高地周围的枪声很快从一处变成三处。

    炮连始终没有接到团部命令。

    周成海站在临时炮位旁,连续询问几个观察位置,很快收到一营送来的目标坐标。

    “六炮急促射!”

    命令下达,六门榴弹炮接连发出轰鸣。

    模拟弹在守军主阵地附近炸开,裁判迅速判定两处机枪火力点失去作用。

    射击刚刚结束,周成海没有询问下一轮目标,立即抬手向后一挥:“撤收!”

    牵引车迅速驶入炮位。

    五分零八秒以后,最后一门炮离开阵地。

    负责模拟红军炮兵的裁判,在六分钟后赶到。

    几面代表火力覆盖的红旗插进空荡荡的炮位。

    一辆炮车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清晨六点,两辆坦克在步兵掩护下绕到高地东南侧。

    步兵先一步清理了藏在沟里的无后坐力炮组,又用信号旗标出守军火力点。

    坦克这才越过低坡,炮口转动。

    守军正面最后两处坚固火力点先后被裁判判定摧毁。

    一营抓住缺口向前压进。

    北侧的二营也在同一时间登上高地侧翼。

    六点二十三分,二一九高地上代表守军的红旗,被一名班长扯了下来。

    蓝旗重新升起时,远处天边才刚刚泛白。

    沈飞乘坐的吉普停在高地下面。

    他没有立即下车,只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一支支部队继续清理阵地、布置警戒。

    没人因为夺下目标便聚在一起欢呼。

    炮连已经转移到第三处阵地。

    坦克退到坡后补充油料。

    各营在恢复通信以前,仍然按照自己的判断准备应对守军反击。

    直到裁判连续吹响停止对抗的哨声,山坡上的枪声才渐渐消失。

    罗卫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二十三分,比规定时间提前三十七分钟。”

    梁敬山坐在后排,胸前还挂着代表阵亡的红布条,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一个月前,七点到了,咱们连高地下面都没站稳。”

    “这回团长、营长都没了,电台也断了,反倒打得比有指挥的时候还快。”

    沈飞推开车门,沿着满是弹壳和脚印的山坡向上走去。

    各营干部已经在高地中央集合。

    几名临时接替指挥的副职站在最前面,军装上全是沙土,眼睛却一个比一个亮。

    周成海最后赶到。

    他从炮车上下来便一路跑上高地,到了沈飞面前,胸口仍在起伏:“报告总教官,六门炮全部完成转移,无一被判摧毁!”

    沈飞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觉得自己练成了?”

    刚刚还有些兴奋的几名干部,立即收住笑容。

    沈飞开口训斥道,“一营正面展开还是慢,二营迂回时有一个连偏离路线,三营拦截预备队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侧翼露给守军。”

    “炮连跑得够快,第二轮射击却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分钟。”

    “两辆坦克只顾着盯正面目标,右侧还有一处火力点,是步兵替你们补掉的。”

    沈飞每说一句,便有一名干部低下头。

    可这一次,没有人像一个月前那样连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一营副营长已经打开地图:“总教官,正面展开慢,是因为二连临时更换道路。我回去以后重新调整各连出发次序。”

    二营副营长紧接着说道:“偏航的是五连,我会让他们重新走一遍北侧路线。”

    周成海也开口说道:“第二轮晚三分钟,是新炮位测地出了问题。今天下午,我带测地组回来重练。”

    沈飞看着他们争相认领问题,没有立即说话。

    一个月以前,这些人站在同一个位置,首先想到的是解释为什么没完成任务。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考虑回去以后应该怎么改。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飞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训练计划到今天为止,“第一阶段,算你们合格。”

    几名年轻干部脸上的笑容重新冒了出来,站在后面的战士也开始相互望向身边的人。

    沈飞没有让他们欢呼太久,转身朝山下走去:“通知各部返回营区。”

    “装备检修,弹药补齐,今天剩下的时间,吃饭、洗澡、睡觉。”

    梁敬山追上来,脸上仍旧带着笑:“下午真不练了?”

    沈飞脚步没有停:“不练了。”

    “让他们睡踏实一点。”

    “下一次再拉响战斗警报,就不是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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