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他要死在里面,风清瑶会大闹我们不朽圣地吗?”
一个殿主缓缓开口,目光定在沈奕离开的位置。
“闹什么?他自己想去的,又不是你我哄骗。”
“再者,刚才为何收回昆吾枝的权限,你们二人觉得我刚才做的错了?”
苍梧殿殿主回身,冷冷的扫向那两个殿主。
如果不是刚才他们突然收回了昆吾枝的权限,以刚才沈奕的颓势,他有信心三击内将沈奕拿下。
“错?你有何错。”
听着苍梧殿殿主不以为然的话,其中一位殿主冷嘲道。
刚才圣地转眼就少了大半,如果再不及时制止,甚至都不用风清瑶找上门,圣地就已经被自己人打崩。
昆吾枝这种东西,从他们在死域深处得到时,就一直钻研它的效果。
可经过千百年的研究,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这东西对规则有着天然的牵动效果。
故而几人尝试挥动,却发现这东西需要的规则量堪称海量,根本就不是普通权柄者可以尝试的存在,只有将其根系圣地,再得到其他几个殿主的支持,才有动用这昆吾枝的可能。
只不过,使用它的代价也是肉眼可见的大。
现下圣地规则乱流,再加上刚才使用昆吾枝的代价,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地步。
“那东西于他而言,效果不大。若你指望着昆吾枝能将他拿下,那实在是想的有点多了。”
恩罗西斯目视那扇传送门,幽幽道。
昆吾枝牵动的规则量虽然堪称海量,但对于现在的沈奕而言,确实成不了太大的气候。
除了一开始,沈奕因为没有准备,被骤然掀飞以外,后续昆吾枝对沈奕的效果,堪称微弱。
“哼!”
“他最好是能活着从里面回来。”
苍梧殿殿主冷哼一声,身形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
死域,深处。
沈奕迈出去的那只脚落地时,脚下没有传来应有的触感,反而,他先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但也不属于任何活物能发出来的。
那是一种极细极密的摩挲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贴着空气,缓慢地爬。
他抬起眼。
眼前的世界,和他踏进门前的那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脚下的大地是灰的,那种灰,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水分之后剩下的残渣,再往远处,颜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直到变成一种不透明的,浓稠的黑。
那层黑在动。
它像一锅被压在盖子底下的东西,翻涌、挤压,试探着往外推。
沈奕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的规则,完全不能用!
或者说,它们依旧存在,但也和死去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能感觉到它们,那些本该在他周身随他起落的规则此刻仍在,只是每一道都变得极薄、极脆,像是被人从里头抽掉了一段骨。
他试着往其中一道上搭了一点力量。
那道规则没有回应。
它像是沉在水底,任你怎么按,都浮不上来。
沈奕把手收了回来,眉头稍稍蹙起。
那几个殿主的话,确实不是虚的。
寻常权柄者站到这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被这片黑雾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抬起头,往更远处看。
这一看,他才发现,自己脚下这一小片地方,其实算得上干净。
至少这里还能站人,还能看清脚下的颜色。
以传送门为圆心,往外几十丈,黑还只是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慢慢地淌。
再往外,就变了。
而在极远的一处,有一道东西横在那里。
那是一道堤。
它横贯天际,从左到右,望不到两端的尽头。
那道堤的颜色比周围的黑还要深,黑得像一块横在天地之间的锈铁,它立在那里,把更深处的东西,硬生生地隔在了外面。
堤的这一侧,是他站着的地方,堤的那一侧,那些黑雾是活的。
隔着这么远,沈奕也能看清那边的黑在往上翻,翻成一道道竖起来的柱,又塌下去,再翻起来。
这一边的黑只是在淌着,而那一边的黑在奔涌。
沈奕盯着那道堤,看了很久,他觉得有些熟悉,直到从记忆里翻出了一段画面。
那段画面很碎,也很短,是之前他从风清瑶那里断断续续看到的东西。
画面里的那个地方,就在那道堤的后面。
那把剑,就是从那里被带出来的。
沈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动。
来的时候,苍梧殿主说他十几息就会尸首传回,可他要是现在一头扎进那道堤后面,那句话倒未必是句笑话。
他把目光从堤上收了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传送门。
门框是从圣地深处抬过来的那座石框,半边都已经浸在灰里,门心那片虚空还在,只是虚得厉害,边缘的气息时聚时散,像随时都会散掉。
沈奕走到门边,把手按在了框上。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这扇门稳住,这扇门要是倒在这里,他回去也是个几麻烦的事,来之前,那几个殿主反反复复叮嘱的就是这一点。
沈奕将手上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门框上那些被黑啃得七零八落的纹路,先是一亮。
随即,那些散在边缘的气息被重新拢了回来,一圈一圈地缠回框上,门心那片虚空,从晃动的灰慢慢沉了下来。
最后,那扇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扇真正的门沈奕才把手收了回来。
门稳住了。
待到再次确定,沈奕这才重新看向那一片薄黑。
他来这里,本来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更早的时候,在吸收太初权柄的那一阵,他曾经有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记错了。
可他记着。
当时的感觉,让他有了一种奇异的想法,界外那些游荡的黑雾,它们是可以被他使唤的。
只是要是他还在圣地,这种想法想都不用想。
身边那么多的殿主,一旦表现出来,他会被立刻打做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