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到的是一个浑身裹着银灰纹路的女人,脚下所过之处,碎块之间的空隙被她随手一折就拼成了平面,紧随其后的壮硕男子落到废墟顶上,什么都没做,脚下的碎石却一寸寸往下沉去。
还有一团黑绿交杂的雾从侧面漫来,所过之处规则被搅得乱七八糟,连沈奕方才收回的感知都被搅得一晃。
壮硕男子开口:“朋友,你一个人,我们这一群,今日我也不欺你,这里的东西,其他我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身后的几个女人。”
“哦?你很会挑啊?”沈奕开口,话音平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在他不远处的身后,除了恩罗西斯,不论是希洛斯还是奥月,都眼角微微一跳,只是碍于沈奕在几人的面前,她们两个也没太好意思直接发作。
话音落时,那团黑绿权柄者动了,他没有扑向沈奕,反而专往希洛斯和恩罗西斯那边卷。
沈奕他看了,一对一,他绝对不是沈奕的正主,但打不过正主,就不能挑软的下手吗?
希洛斯往前一步,抬起手,她的白炽火焰比过去更通透,没有一点温度,安静地烧着。
那团雾卷到一半,忽然凝住不动,她先把他的权柄定住了,紧接着掌间那点火苗一变,黑绿雾自内里烧开,一寸一寸化去。
同一刻,银灰女人折开空间,把一柄三棱短刺送到沈奕后心。
沈奕没有回头。
他脚下这块废墟在他的领域里,位置和投影本就是两回事,短刺穿过的那个‘他’只是投在别处的影子,真正的他已经在银灰女人身侧站定,抬手一压,那道被她折起来的空间缝隙被按回原样,连着她握刺的手一并压扁变形。
女人惨叫一声,抱着手退开。
壮硕男子一跺脚,方圆百丈的废墟齐齐下坠。
沈奕不躲,向上一引,冰穹从规则里长出来,一落就把废墟按住,地面照旧在沉,他站的这一块纹丝不动。
而与此同时,希洛斯面前的权柄者已经换了人,一个矮小的身影把雾收拢,捏成一点,直直掷向恩罗西斯。
恩罗西斯抬了一次眼。
她没有拦,也没有躲,只是身周的一截气息自然而然的动了动,那点黑绿撞上去,散得极快,连声响都没有。
她收手的时候脸色又不自觉的白了一分。
沈奕余光里记下,示意希洛斯护住恩罗西斯。
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碎块之间,数不清的气息往这里汇,各色的规则在废墟上空一层压一层,把半片天都染花了。
沈奕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在意识到他更难惹之后,显然是站在了一条战壕。
那就不用试了。
他把手往下一按,时间在方圆数里之内停了半息。
虽说停不住所有人,也压不住那几股真正沉得住场的力量,但这一停足够他把该做的一步做完。
四周的规则空了不少,他把续炎之火收成一线。
那道线很细,从废墟西头一直划到东头,线过之处,所有还在运转的东西都被抽了个干净,天上那些五色的规则一层层褪色,像有人从一头把染好的布抽出线来,抽到哪里,哪里就空。
半息过去,时间重新走动。
那些人还在往前扑,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冲进了一片全然没有热的地方,规则还在,但已经没有该有的效果,他们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规则凝成一块一块的冷壳。
“分头行动!”
有人喊了一声,大半个包围圈就此散开。
沈奕留了两个,一个是被压扁了手的银灰女人,一个是方才掷雾的矮小身影,其余的没追。
他需要有人活着把今天的事带出去,带得越快越好。
而且他需要审问这几个权柄者。
不过哪怕是现在,审问在依是个相当费劲的事,这些权柄者的灵魂强度和普通人不同,强搜只会搜出一笔混乱无比没有意义的记忆,但沈奕有别的办法。
续炎之火数息的光芒笼罩,焚尽周围一切杂物的高温也将这两个权柄者的灵魂一点点的焚尽。
银灰女人先撑不住。
她说得零碎,说这地方早有人放风,说沈奕在圣地吃了大亏、脱身都难,说这个破碎宇宙算是无主。
风声一起,来的不止他们几股,前前后后凑了快两百号的人。
谁也不知道风声是谁放的,只知道出价的人出手极大方,给的是能定方向的规则碎片和几处坐标。
“出价的人长什么样?”沈奕问。
“没见过,我们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
那矮小身影在旁边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刚张开嘴,喉咙里忽然涌出一线细白的光,整个人从里往外静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收住了。
沈奕抬手去压,但明显压了个空。
那权柄者已然被那光束从内破坏到外,显然那是早种下的手笔,种在这些人身上,等着他们说错话。
他没再问。
处理掉最后几道零散的气息,他往自己记忆里最深的那块碎片去。
那是最不像碎片的一块,保存得反而最完整,四周围着一层薄薄的暗金屏障,火、土、电三股力量织成,织得不算用心,却把外面的东西全挡在了外头。
屏障里头,是一缕他熟悉的气息。
沈奕在屏障前停了停,他认得这层屏障,也认得这层屏障的主人,旋即不等他抬手把屏障从外面理顺,屏障已经散开。
“温妮?”希洛斯轻声问道。
“嗯。”沈奕应了一声,又看向屏障内:“温凯尔呢?”
屏障里静了很久,在意识到这次来的气息是沈奕之后,温妮这才开口。
“她跟拜伦殿主走了。”
沈奕没有追问。
他把温妮收进自己的领域里,回头望了一眼这片焦土。
他先前打造出的微缩宇宙赫然被这两百来号人翻了一遍,而那些先前还在观望的权柄者,此刻都一散而尽,生怕沈奕一个不高兴就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这块地方,显然随着沈奕到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界外更远的地方,消息已经先他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