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桑启动法帖的时候,他们恰好飞进一团看似正常的雾气中,雾气毫无征兆地刮来一股邪风。
周围景象骤变,邪风肆虐,雾气仿佛变成了阴气,好似将他们带到一处阴森恐怖的地界。
秦桑和绯见魔君毫不意外,遇到这种景象,说明他们已经来到莫云宗所在的小千世界附近。
为了抵御灾兽,这方界域的修士都想尽办法隐藏自己的小千世界,这个小千世界的修士则在界壁之外建造了一座宏大阵法,据说能够迷惑灾兽的感知和判断。
即使灾兽游荡到附近,也会因为阵法之力的存在,无法感知到这座小千世界,万一灾兽强闯进来,还能挪移遁走。
此阵虽是用来针对灾兽,但阵法之力需要时刻运转,产生种种异象,也会对修士造成影响,导致易出难进,外人入界最好内部有人接引。
绯见魔君不想引起误会,便让秦桑在入界之前启动法帖,联络莫云宗。
两人对周围的异象熟视无睹,他们在风暴中徐徐飞行,交换各自的情报。
“道友可曾听过死林和天魔的传闻?”秦桑问。
“这个世界也有这种说法!”
绯见魔君螓首轻点,她已变成正常人的体型,分明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妖女。
“我们虽没有时间去亲眼看一看死林,却也听到了不少传闻。据说死林乃是天魔魔意侵染小千世界留下的魔斑,而魔斑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未知的,在不同的地貌有不同的表现,比如时刻流动的沙漠、有诡异阴影游动的水域等等,但都被称为‘死林’。”
“魔斑?”
秦桑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魔意侵染留下的魔斑,那他和封藏魔君在那座湖里看到的眼睛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幻觉不成。
只听绯见魔君继续道:“死林会吞噬任何试图闯入的生灵,将周围变成绝地,如果说灾兽是人祸,那么死林就是这方界域的天灾!”
天灾,人祸。
秦桑疑惑道:“这么说,灾兽也可能和他们口中的‘天魔’有关?”
他和封藏魔君都怀疑,这头灾兽的出现不是巧合。偏偏是在他们进来,出手铲除了一片死林后,灾兽突然入界攻打曦羽族,控制沐甄袭击他们,未免太巧了。
“好像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绯见魔君摇头道,“或许有关,但应该也没有直接的关系,要知道魔斑是能够直接照进小千世界的,这些修士布下的界外大阵无法阻止魔斑侵入,如果它们和灾兽有联系,就能将灾兽也引过来,这些修士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铲除死林。事实是这个小千世界的修士对死林只是敬而远之,而非主动出击,铲除死林。”
顿了顿,绯见魔君又想起一个传闻,“听说死林有时会自己消亡,原因未知。”
如果死林会自行消亡,也不会对死林之外的生灵造成威胁,难怪沐甄放任那片死林存在。当然也可能是他有心无力,秦桑和封藏魔君铲除的那片死林拥有极强的实力,沐甄在领地外面未必是死林的对手。
且不提灾兽和死林的关系,秦桑和绯见魔君都对那些人口中的天魔很感兴趣。
“道友觉得,此天魔是彼天魔否?”
秦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方界域乃是大天尊亲手开辟,是拦在魔界和北方魔域之间的壁障,紧挨着北方魔域。域外天魔对界内生灵垂涎三尺,肯定绞尽脑汁想要破除这道最大的障碍。
要知道这道壁障不仅能阻止魔气南下,也是它在支撑着脆弱的魔界地膜,只要这道壁障破除,被拦在域外的自在天魔恐怕就能直接入界了!
玉皇创造的界壁已有崩溃的趋势,大天尊留下的壁障难道一直固若金汤?
所谓的天魔、魔斑,是否是域外天魔搞的鬼!
如果这是真相,他们面临的局面可能远比想象中复杂,不仅七情魔君之间彼此争夺,还有本土修士、域外天魔,简直混乱,一时半会儿休想理出头绪。
再想得深一些,这方世界已经被天魔魔意入侵,大天尊将七大传人召来的目的,真的只是挑选传人么?
想想就令人头痛,但秦桑他们也不能太过武断,毕竟他们还没有触及这方界域真正的隐秘。
“咦,怎么还没有反应?”绯见魔君黛眉微蹙,看向秦桑手中的法帖。
说话间,已经过了盏茶功夫,依然感知不到前来接引他们的力量,法帖散发出的波动犹如石沉大海。按照常理,莫云宗对此事极为重视,收到消息就应该立刻行动,怎么会拖这么久?
“不会是法帖出问题了吧?”绯见魔君拿过法帖,感应法帖散发的波动,没有发现异常。
既然不是法帖的问题,那么就是莫云宗的问题。
秦桑和绯见魔君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一丝不妙,但莫云宗乃是这个小千世界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应该不会突然出事。
他们又耐心等了一会儿,依然没能等到接应,秦桑果断道:“给几位道友传讯,我们闯进去!”
“好!”
绯见魔君照做。
两人立刻收起法帖和黑卵,也不在乎会不会惊动其他人,闹出大风波,辨认了一下方向,同时出手开路。
秦桑第一次见绯见魔君出手。
只见她玉手取出一根嫩绿的枝条,不知是采自何种灵树,外形和柳条有几分像,接着向前轻轻挥动,播撒出一片片碧蓝光华。
光华所及之处,一抹奇异的波动拂过,邪风顿时变成了温和之风,接着光华化作细雨,在雾海中斜斜飘落。
沾染水汽之后,周围的雾气都变得沉重起来,随之下沉,形成一片片雨云。
不过这些雨云没有继续下坠,而是在他们脚下铺开一条笔直的云路。
同时秦桑也出手了,只见他只是虚指一点,那些没有和雾气融合,飘散在四周的水汽便被引导着向外继续扩散,很快这些水汽被秦桑编织成一层水膜,笼罩在他们四周。
绯见魔君开路造成的异象和波动,一接触到水膜便被归于平静,无法扩散出去。
见此情景,绯见魔君暗暗惊异,她最震惊的不是秦桑模仿的归墟气息,而是秦桑竟然能够直接操纵她洒出去的‘水’,即使她没有刻意阻止和排斥秦桑的力量,甚至有意配合,但能够被对方随手掌控,也是她平生第一次遇到。
云路不断向前铺开,两人脚踏云路,向前飞遁。
忽然,绯见魔君神情微动,“到了!”
下一刻,前方云路中断,视野尽头出现天光,两人身影连闪,终于穿过大阵,并直接进入小千世界。
眼前景象突变,碧海蓝天、天高云淡,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界外。
绯见魔君稍稍辨认,抬手指向某处,“莫云宗山门就在那个方向!”
他们现在脚下是一片海,这个小千世界的地貌是八分水、两分土,陆地被海水切割成几块,均匀分布在海中,每块陆地上都有一个霸主,莫云宗就是其中之一。
封藏魔君他们在后面,很快就能追上来,秦桑和绯见魔君毫不迟疑,即刻动身,先行赶赴莫云宗。
两人遁术极快,不多时前方海平面上便有陆地出现。
“莫云宗还在前面,此地霸主乃是碧鳞盟……”
两人没有选择绕路,而是隐去气息,打算直接从碧鳞盟领地的上方越过,不料绯见魔君话音刚落,便发出一声轻咦。
在他们的感知之中,前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碧鳞盟和莫云宗不同,并非师徒传承的宗门,而是几个栖息在这块陆地的部族组成的联盟,类似魔界的海族。因此碧鳞盟的势力较为松散。
前方应该是其中一个部族的领地,此刻领地上空竟然乌云密布,雷鸣电闪。
这绝非正常天象,而是天地元气激烈动荡造成的。
乌云之中果然悬浮着十几艘宝船,宝船上的修士已经催动禁制,蓄势待发。
“这些好像是战船,”秦桑诧异道,他们这是要和谁开战。
绯见魔君点头,她也感应到前方冲天杀气,碧鳞盟杀气腾腾,看战船的方向,难道要进攻莫云宗!
莫云宗突遭大难,所以没有精力回应他们?
“道友接下悬赏时,可曾察觉局势有变?”
秦桑连声追问。
绯见魔君他们领了悬赏就动身了,赶到灾兽巢穴也没有机会动手,来去时间都花在路上,如果碧鳞盟要和莫云宗开战,肯定早有动作。
不料,绯见魔君摇头道:“至少莫云宗附近没有任何征兆,莫云宗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见他们做任何防备!据我所知,这几个顶尖势力各自占据一方,局势已经稳定了上万年。而且莫云宗一心想要报仇,估计也没有和其他势力开战的心情。”
秦桑相信绯见魔君的眼力,既然不是双方早有怨仇、蓄谋已久,可能是碧鳞盟趁虚而入。
可秦桑还是有些想不通,按照绯见魔君的说法,灾兽是这方界域修士共同的敌人,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
这个小千世界确实不凡,能够容纳这么多顶尖势力,孕育出数位顶尖强者,堪称小千世界里的佼佼者。可这些顶尖势力开战,一旦局势失控,各方顶尖强者被迫参战,很可能无法控制余波,引得小千世界动荡,震动界海,引来灾兽!
闪念间,战船已经开拔,果然是奔莫云宗而去。
秦桑和绯见魔君对视一眼,加快速度,很快超过战船,看到四面八方都有战船,碧鳞盟竟是倾巢出动!
当他们越过碧鳞盟,回到海上,又有更惊人的发现。
其他方向还有碧鳞盟之外的战船、法舟,进攻莫云宗的竟然不止一个势力!
“流云仙门、苍苜族……”
绯见魔君越看越心惊。
这个世界的顶尖势力竟都出动了,联手围攻莫云宗!
这种联合绝不可能轻易达成,肯定要经过长时间的串联和准备,之前莫云宗竟然没有发现丝毫征兆,究竟是莫云宗太麻木,还是这些人隐藏的太好?
“可能是突然出了什么变故,莫云宗惹出祸事,引起众怒,”秦桑推测道。
绯见魔君心中一动,“会不会和灾兽有关?”
“道友是说它?”
秦桑又取出那枚黑卵。
莫云宗光明正大悬赏了这么久都没出问题,说明碧鳞盟他们之前都不清楚黑卵是什么,除非最近秘密突然被泄漏。
倘若莫云宗被灭,他们该向谁讨要悬赏?
秦桑和绯见魔君一时也看不清局势,继续向莫云宗飞去,远远就感到莫云宗所在的方向天地元气动荡不休。很快陆地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只见陆地上空浮现出无数异象,半空中悬浮着一艘艘法舟、一道道修士的身影。
仍有修士和法舟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几乎已经将陆地团团围住。
这些法舟悬停在附近,没有继续向前,所有人都在眺望陆地深处,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到什么,但前方传来的波动表明,已经有魔君境强者出手了!
“嘶!方才出手的两位,其中一道气息有些熟悉,应该是莫云宗宗主!”
绯见魔君沉声道。
没想到莫云宗宗主这么快就被逼出山,而且前方传来的强大气息不只有两道,恐怕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此刻都在莫云宗!
不知莫云宗究竟干了什么,以一己之力和整个世界为敌,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怕要遭遇灭宗之祸!
两人越过人群,悄然靠近莫云宗,前方传来的气息更加清晰。
终于,他们隐约看到了莫云宗附近的景象。
只见莫云宗山门外风起云涌,数位顶尖强者的气息搅在一起,仅仅气息冲撞就引发灭世般的天象。
透过天象,秦桑和绯见魔君看到了那些正在对峙的身影。
一人孤悬于莫云宗山门上方,气机与护山大阵相连,应是莫云宗宗主,如今被其他几道身影团团围住。
“事已至此,姓尹的还不将东西交出来,真想拉着整个莫云宗给你陪葬不成!”有人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