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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天道明显不是在询问陈怀安可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抬起手,手中雷电闪烁,化作两条金色的雷龙在他周身咆哮。
那雷龙死死盯着下面深坑里趴伏着的霸肌,显然只要苍云天道一个念头,它们便立刻化作灭世雷霆一股脑地劈下去。
霸肌是皮糙肉厚没错,但连续挨了两发超级加倍的天罚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这要再被劈上一下,那可真就神仙难救了。
巨坑中的饕餮奄奄一息,勉强抬起眼皮望向高空。
两个光影正在头顶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手握雷霆,毁灭之力几乎凝成实质。
另一个气息温润平和,有些熟悉……
很熟悉!
它想弄清楚为何这般熟悉,可浑身上下的剧痛正一点点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它动弹不得,也没有精力多想。
身体仍在不断吞噬残余的天罚神雷。
这些神雷对它而言本是难得的机缘,可凡事皆有限度,一旦跨过某个阈值,机缘便会化作催命符。
“前辈且慢!”
陈怀安上前一步,拱手道:
“此兽与晚辈有缘,不如交给晚辈来料理?”
“与你有缘?”
苍云天道冷笑:“我怎的没有看出你跟它有几分缘分?”
话罢,他收起掌心神雷,那两条咆哮的雷龙骤然收敛,在掌中凝成一柄古朴飞剑。
去——!
飞剑转瞬即逝,破空声尚未传出,剑已归来,剑尖上挑着半根焦黑的兽角,断面处还冒着丝丝青烟。
苍云天道随手拈过兽角,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冷声道:“此兽穷凶极恶,乃是天地孽种。
本尊取一兽角回去,日后你若是镇不住,本尊自可凭此寻到这凶兽所在。
到那时,连那凶兽和你一起,挫骨扬灰。”
话罢,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云层尽头。
天上的乌云随之散去,像是被人一把抹净,露出一碧如洗的长空。
陈怀安望着那道剑光远去的方向,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死玩意儿演得还挺像……”
他带着李清然下到巨坑底部,踩着碎裂的焦土,来到奄奄一息的霸肌身边。
目光扫过那满身焦黑的伤口,翻卷的鳞甲,裸露的骨茬,陈怀安的眼底掠过一抹心疼,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盖住。
电弧还在霸肌的鳞甲上噼啪跳动,一闪一闪地被吸入体内。
陈怀安盯着看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霸肌到了苍云界,太上老君的阴神又被彻底摧毁。
它的处境,算是彻底安全了。
当务之急是帮霸肌稳固伤势。
神雷虽是大补,可任由其在霸肌体内肆虐也是危险无比,随时有可能夺走霸肌的生命。
当务之急是帮霸肌稳住伤势。
陈怀安收回目光,沉声道:“清然,布个隐匿阵法,把这坑藏起来。”
李清然点头,也不多问,抬手便从袖中飞出数道阵旗,四面散开,没入焦土之中。
灵力波动微微一荡,整座巨坑连同周围千丈之地便被一层薄雾笼罩,从外面望去,不过是一片寻常的荒芜丘陵。
陈怀安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神念探入霸肌体内。
刚一进入,便撞上一股暴虐的抗拒。
霸肌的肉身虽已奄奄一息,神魂深处那股蛮横的兽性却仍在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者。
神念触及的瞬间,一股凶狠的意志便猛地反扑过来,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亮出最后的獠牙。
陈怀安眉头微皱,抬手一巴掌拍在霸肌脑门上。
啪!
霸肌的挣扎骤然一滞,那股暴虐的意志像是被一巴掌拍懵了,乖顺地缩了回去,再不敢动弹。
陈怀安这才重新将神念探入,沉入霸肌灵魂深处。
那里,一张金色的符箓静静悬浮。
符箓不大,巴掌见方,通体金光流转,纹路繁复如蛛网,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种古老的意境。
那是地星道教的封印之意,镇压、禁锢、磨灭,三重禁制环环相扣,死死锁住符箓下方那道不断挣扎的兽形灵魂。
那灵魂的模样依稀可辨,是一只黑猫的形态。
黑猫的灵魂在符箓下疯狂冲撞,无声地嘶吼着,每撞一下,符箓上的金光便亮一分,将它狠狠压回去。
如此反复,不知疲倦。
陈怀安盯着那道兽形灵魂看了片刻,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第一次感知到你的时候觉得气息不对,搞了半天是灵魂被太上老君封印,记忆全失,只留下了兽性。”
他沉默了一瞬。
若是以前的修为,哪怕只是太上老君残存的禁制,他也破不了。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禁制虽只是一道,可其上的道韵源自圣人之境,不到那个层次,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不同了。
他也是圣人之境。
更是吞噬沧澜天道后,拥有一界道纹的圣人。
陈怀安伸出手,五指虚握,一把抓住那道金色符箓。
符箓在他掌中剧烈震颤,金光疯狂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视若无睹,神念如刀,径直贯入符箓深处。
符箓之中,残存着一缕太上老君的神念。
那神念微弱,却带着圣人独有的冷漠与高傲,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蝼蚁。
陈怀安的神念刚一触及,那道神念便猛然一缩,随即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凶狠地反噬过来。
陈怀安没有退。
他顺着那道神念,沿着符箓与太上老君之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因果联系,将自身的意志碾了过去。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符箓出自太上老君之手,禁制源于太上老君之道。
这道封印本身就是一条斩不断的线,将施术者与受术者连在一起。
陈怀安没有去斩那条线,而是将自己的意志灌入其中,沿着因果的脉络,逆流而上,直抵源头。
那一瞬间,他的意志仿佛化作了一条浩瀚长河。
河水中倒映着他吞噬天道时的景象。
沧澜天道崩塌,万千道则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躯,天地俯首,万物臣服。
那是一种碾压一切的霸道。
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对低维世界的绝对统治。
像是时间长河冲刷沙砾,像是苍穹覆压大地。
只需存在,便足以碾碎一切反抗。
那股意志沿着因果的丝线逆流而上,
穿过虚空,穿过世界壁垒,穿过九重天的层层屏障,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凌霄宫中。
此刻,太上老君正闭目调息。
阴神被灭后,他的本体已虚弱到了极致。
方才吞服了数枚仙丹,又借昊天大帝留下的灵物勉强稳住了道基,干瘪的肌肤刚刚恢复了几分血色。
气息虽仍孱弱,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了。
他睁开眼,正要松一口气。
忽然,一道意志从天而降。
轰——!
那意志只是“存在”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存在在那里,一片海存在在那里,天地存在在那里。
它不需要做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凌霄众仙在那威压下如临大敌,仿佛下一秒天就要塌下来一般。
太上老君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圣人之威?!”
"怎么可能?"
地星就三个圣人。
哪来的第四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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