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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药材消息

    从古至今就不缺信教的皇帝。

    信佛、信道,磕丹药,自封道君,沉迷其中。

    正因如此,永王觉得自己信玄术,没任何问题。

    他对巫蛊之事十分忌惮,当然也认为,这种术法用於其他人身上也会有作用。

    数百上千年,巫蛊之术的高光时刻早已过去,在上层能起到的政治效果已经大大降低。

    不过永王觉得,多少是有些用处的。

    杀不了你也要诅咒你!

    能削弱就想办法削弱!

    总不至於束手无策,反正心理上还是挺安慰的。

    亲眼看着巫术大师用巫蛊之术扎小人,对温故远程施法,永王才满意回去。

    永王沉迷於扎小人时,杜家正在对外吹牛。

    把自家对邪疫研究有进展的事情,告知岌州各地!

    吹牛谁不会?

    别人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歆州过来的消息,本地也无法核实。

    吹牛的同时,大办祭祀法会,让民众的关注重点放在祭祀上。

    军营办的法事排场更大,视觉效果更震撼。

    这法子确实见效快,许多人原本心中的摇摆不定和一点小骚动,渐渐安静下来。

    有了白家这个前车之监,杜家主这次谨慎了许多。

    待岌州的躁动压制下来,他又将家族子弟招到一起,再次警告:现在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别踏马给我惹事!杜家有不少人心态膨胀得厉害,尤其是经常在外面跑动的杜家子弟,行事越发张扬,肆无忌惮。自杜家称阀,割据一方,他们心中「我有特权,我命贵」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们都是上等人了!

    这种膨胀的心态惹了不少事,现在杜家主一再警告,那帮人也终於安分了些许。

    从杜家大宅出来,杜十一和杜八走在一起。

    两人谈笑中,杜十一不着痕迹奉承几句。

    他们排行是按家族内部这一辈排的,杜十一只能算杜家主的侄子,因为表现不错,被分到了些权力。杜八则不同。他是杜家主的庶子,本事不行,没有实权,但他娘得宠,舅家还算给力,家主也多宠一点。在杜十一有意之下,堂兄弟两人平时相处还行。

    杜十一听杜八吐槽最近被约束的憋屈。

    前些日子,杜八打了姚家一个小厮,听说打成重伤。

    只是後来由於白家的事情,杜十一没有关注後续如何,於是他问道:

    「姚家那边怎麽样?」

    杜八满不在意地道:「能怎麽样?就那两三个人,能掀起什麽浪来?」

    「那个小厮呢?」杜十一问,「听说你打了那小厮之後,有人告到了家主那里。」

    杜八提起这个就来气:「我打个小厮而已,那群人只会告状!」

    把这事拿去跟杜家主告状的,也是杜家子弟。

    家族人多了就是这样,资源有限,人又多,你争我夺,有机会就踩对方一脚。

    杜十一关心状,提醒道:「下次谨慎些。家主也是顾及姚氏家族的颜面。」

    杜十一说的「姚氏家族」,指的是参知政事姚宥之的家族,在董阀。

    而他们刚才说的「姚家」,是姚宥之的第十七个儿子家,在岌州。

    「姚家」他们不看在眼里,但姚参政的姚氏家族,还是要顾忌的。

    参知政事,相当於副宰相。

    当年在京中,姚参政也是个名人。

    出名的不是他官有多高,而是他特别能生!

    杜家这边按家族排名,所以才能有那麽多数字。

    但姚参政家,全是他亲生的!

    姚参政是寒门出身,科举入仕,一路熬资历升上去。

    做过翰林学士,也就是老皇帝的私人机要秘书。

    後来又升任参知政事,也就是副宰相。

    绝对的高官!

    但京中不缺高官,他出名的是特别能生!

    姚参政这人能力还行,就是比较好色。

    政策对官员後宅妻妾数量有要求,但没限制别的。

    姚参政没养外室,但侍姬很多,有的是他自己买的,有的是别人送的。

    当「机要秘书」时,老皇帝高兴起来还送过侍姬给他呢!

    侍姬没有名分,那是「婢」。但侍姬生的儿女可以认下。

    不同时代,律法不同。

    这时代主流的思想是,认血缘。

    上位者的想法是,财产分散,防止一家独大。

    庶子除了在某些特权上排位靠後,低於嫡子,家财分到手里的可一点不少。

    姚参政积攒的家产,养得起那麽多後代。

    儿女多了,姚参政只在乎其中资质极佳的。至於其他人,在他眼里只是数字,甚至压根对不上号。杜家兄弟俩走到一旁,继续聊姚家的事。

    「姚十七不够优秀,也早就死在南边大山里。姚老头早就忘了这边的了,根本无需在意。再说了,他在董阀,管得了我们杜阀的事?」虽然这麽说,但他们都知道,官宦世家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归不管,但你也别做得太过分,别打他们的脸。姚参政带着族人去了董阀,但岌州也有故交旧史,平时照顾不到,真出事了,传消息还是可以的。就算是杜家也得顾及一下。「我只是打了姚家的仆人,又没有动那孤儿寡母。告到我爹那里,我爹也只是轻拿轻放!」杜八很有底气。两人边走变聊姚家的旧事,主要是吐槽姚参政。

    「要我说,老姚就是比不上老卓,看看人家卓相,在歆州混得多好!声望多高!老姚呢?去了董阀没搞出半点水花!」杜八哔哔道。「姚参政是个很有定力的人。」杜十一谨慎说。

    「难怪当年跟老卓抢相位,没抢赢呢!」杜八鄙视之。

    当年抢夺宰相之位,老姚想从参政升宰相之位,概率是很高的,朝中也有许多人看好。

    可结果呢?

    相当於是,老姚拿着速通票,在一片高呼声中朝着目的地奔跑,竞特麽没能跑过老卓!

    竞争失败,姚参政面上表现得再镇定,也不可能真冷静接受,再加上周围时常还有冷嘲热讽,老姚一次疏忽,染了风寒,也差点要了他的老命。更打击的是,姚参政卧病期间,万万没有想到一

    卓相要回乡守孝,刚抢到的宰相之位空了出来。

    姚参政挣扎着翻腾一下,但病情耽误时机,朝中抢夺的人太快了,没给他机会。

    所以朝中又有人笑他,精力全用来生孩子,两次升相机会都把握不住!

    「但又不得不说,这人还挺能活!」杜八感慨。

    乱世之初,京城里多少高官折在里面,姚氏家族也折损不少人。

    老姚幸存了,带着剩下的族人跑去了董阀。

    即便有折损,相比而言,活下来的儿女还是多,孙子孙女也多。本事平平的儿子,老姚不稀罕。所以,远离家族的姚十七一家,老姚压根儿不在意。更何况,姚十七已经折在南边,剩下的儿媳妇和孙女,老姚就更不稀罕了。杜家兄弟聊到这些,很是可惜。

    「世道乱起来以前,姚十七去南边收药材,就是想把南边大山的珍稀药材带回京,让老姚给安排个好点的职位。唉!可惜,他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如果姚十七还活着,带回来的那些药材都能是他们社阀的!

    现在谁不缺药材?

    尤其是南边深山里的珍宝级,用一点少一点,谁家都当宝贝。

    北边的还能找,南边能去?

    冬天都暖和的地方,疫鬼太活跃了!谁敢去?

    因为聊到了姚家,隔日,杜八闲着无聊又来到姚家的院落。

    一个朴素的院子,石土垒的围墙并不高大,木门破旧还有缝隙。

    杜八本打算跟往常那样,一脚踹开,但想着他爹刚警告过他们,於是让护卫敲门。

    护卫也没客气,喱哇眶,拍得门都要散架的样子。

    「来了来了来了!谁呀?催魂呢这是?」

    一名皮肤晒得偏黑,双手满是粗糙老茧,但看着还挺强壮的仆妇,打开门,正要往外骂的样子。一看门外站着的人,她先是一惊,又是大喜:「八公子啊!你来的正好,我家苗娘子的病一直未愈,你们可是来送药材的?」说着还要往前去抓住对方的手臂。

    杜八看着那仆妇手上的泥渍,惊得往後连退,对护卫道:「拦住她!」

    护卫尽职拦着,但仆妇力气太大,还要往前靠近的样子。

    护卫又不敢直接动刀,家主刚刚警告过。於是护卫只能看向杜八。

    杜八眼瞧不妙,叫上护卫快步离开。

    算了算了,不沾这些晦气东西!

    仆妇还在门口大声喊着:「八公子,有药材吗?」

    杜八已读不回。

    心说:有个屁药材,等死吧你们!

    见人走远了,周围瞧热闹的人也都收回视线,仆妇才回到院内,关好门。

    她脸上完全没了刚才的夸张喜色,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心。

    仆妇回到屋中,对屋里的年轻妇人道:「那杜八果然不敢动手了!」

    年轻妇人,也就是姚十七的妻子,仆妇刚才口中生病的苗娘子。

    她确实一脸病态,也确实生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的病是需要药材好好养护的,寻常药材效果不佳,但好的药材,现在谁又愿意拿出来接济外人?也正因如此,起初怀疑她们藏着药材消息的人,也都打消猜疑。

    杜八当初盯着姚家试探,就是想着,万一姚十七还活着,或者姚十七死了,但药材消息送到妻子手中,这苗娘子肯定会用来换取好处!但苗娘子一直病着,不见任何好转,也没拿出任何消息。於是大家便不关注了。

    连姚氏家族那边,也彻底放弃这一家。

    此时,苗娘子满是病态,倚靠在床边。

    「如今岌州形势不妙,他们肯定会有所收敛。」她说。

    屋内安静了会儿。

    她问:「山咪呢?」

    「山咪」是她女儿的小名。

    山咪,是一些地方的人对蜻蜓的称呼,是一种方言叫法,只有流变而来的发音,没有文字。平时写信时会写作「山眯」或其他同音字,自家人懂就行了。

    蜻蜓有一些美好吉祥的宫意,所以,姚十七以此作为女儿的小名。

    仆妇回道:「小娘子看画本看得睡着了。」

    年轻妇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笑意,她起身,由仆妇搀扶着,往後面的小屋过去。

    如今住宅有限,但还是划出了一间小屋作为儿童书房。

    小屋里,一名梳着丫髻的女童,趴在桌上睡觉。

    胳膊下方还压着一份画本。

    这是商队从歆州带过来的,讲的是灵火驱邪的故事,也能让人学到不少驱邪避疫的知识。

    这个画本在北地很受欢迎,许多有条件的家庭都会购买,不管是给孩子看,还是自己看,既能娱乐,又能学到实用的东西。只是近日社家严打歆州出版物,连画本一起打了,发现就烧毁。

    也就只能关在屋里偷愉看。

    苗娘子静静看着女儿的睡颜,片刻後,她走过去,缓缓蹲身,轻手解下女儿腰间佩戴的绳编玲珑球挂饰,又重新系上另一个。两个玲珑球挂饰看上去极为相似,都是用同一块莨纱剪出的材料,搓成绳状,编制而成。

    换下来的玲珑球,苗娘子将其拆开剪碎,扔进炉中,看着火焰将其燃烧成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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