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考察完成了？」
就在拉肯希斯基地的主楼中，特伦看到技术专家团的领头人安德森进来时眼睛一亮，一旁的班德也立刻站起来。
他们在两种战机到达的时候就赶到了基地，并且熬了一整夜去观察两种战机直到专家组到来，然後就在这里等消息。
安德森疲惫地点点头，然後苦笑着说道：「有一个不那麽好的好消息，然後有很多个坏消息。」
两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难道是改造工作出了问题？
班德连忙开口：「您可以先说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两种战机使用的是同一种发动机，而且我们很熟悉，没有任何维护难度，甚至可以想办法对其进行升级换发大幅度提升性能，甚至使其具备超音速巡航能力！」
「这是好事啊！」
班德眼睛一亮，超级萤火虫和重型萤火虫的隐身性他们已经领教过了，而且载弹量也不错，单发的超级蕾火虫弹舱比F22小点，但重型蒂火虫作为战斗轰炸机弹舱又比F22大，整体来说已经远超预期，再换发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安德森的下一句话就让两人错愕：「但第一个坏消息是，失落帝国给它们使用的发动机是斯贝，斯贝MK202！不是什麽仿制品，而是完完全全按照罗·罗原图制造的斯贝，工艺、材料、管路布置全部一模一样！
要麽是他们想办法用罗·罗的设备偷偷生产了一批计划外的发动机，要麽是————他们完全掌握了斯贝的技术资料和全套生产工艺！」
「不，不对。」
在短暂的震惊後特伦忽然摇头：「斯贝的技术资料我们卖出去了，东大买过，帝国也买过，东大的仿制品是ws—9至今没有量产，而帝国的普惠公司买过去後发展出了JT8D————帝国连中途岛和F14都泄露出去了，斯贝反而不算什麽。」
失落帝国偷窃技术资料早就并非秘密，加上斯贝年代久远且卖的到处都是，特伦对此并不怎麽担心。
班德也安心下来，反而笑道：「是斯贝的话那我们替换起来也方便，可以直接换成EJ200，重量降低了整整一半但推力却未有丝毫损失，还因为推重比和涵道比优势能提供更加优良的高速能力，甚至实现超音速巡航，这可真不错。」
然而安德森却压低声音道：「可是斯贝有很多个版本，失落帝国拿到的————好像是我们曾经卖给东大的版本，我专门打开维修舱确认了几个细节，几乎不会错。」
刚刚还泰然自若的两人眼睛瞬间睁大，特伦更是连忙堵住安德森的嘴：「你确定？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这个团队里只有我。」
安德森快速说道：「考察团审查很严格，主要都集中在飞机设计专家上，没几个是专精航发的，而且斯贝太老了现在很多人都记不太清，只有我曾经和斯坦利·胡克（斯贝发动机设计师）共事过很久，而且参与过对东大的技术输出所以很有印象。
帝国来的专家也不知道这一点，除了我大家都只知道是斯贝。」
「你做的很好，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谁都不能告诉，後面审查的专家也要斟酌把控，不能再让更多人发现！」
特伦松了口气，然後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没准可以作为某种筹码。
「然後呢？还有什麽坏消息？」
「另一个坏消息是，我们很可能无法仿制这款飞机。
安德森的话再一次戳中了两人的心脏，因为这也是他们对於这批战机热忱的原因。
英髪在航空工业上积累还是相当不小的，甚至在某些方面领先帝国和北极熊，这从协和的出世就能管中窥豹：
同样身为超音速客机，图144比协和式更快却只是昂贵的展示品超重且故障频发，然而协和是正儿八经做到了满足民航运营需求，可靠性和安全性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可见其技术积累之深厚。
包括隐身战机上他们并非完全不具备研发能力，而是缺少资金和动力—一毕竟英发的利益都在於殖民地或者经济圈，连式都够用实在没有发展四代机的紧迫性，但这方面的研制能力其实并不差。
也因此他们认为拿到隐身战机後可以试图进行反推，通过仿制节省大量技术探索的时间和经费，从而实现航空工业的跃进。
「经过我们的初步考察，除机翼、外部蒙皮、机械液压、电子等模块组件外，两种隐身战机的机体各部分之间连接不存在常规的铆钉、螺栓、焊接连接方式。
用更加通俗的语言说，这架飞机的机体就好像是一次整体成型的。」
安德森说完後特伦和班德思考了一会儿，随後班德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塑料杯：「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主机体结构就像这个塑料杯一样是一次吹塑成型，而我们的常规飞机机体是分体的，就比如杯底和杯壁之间是先分开制作再合上一样？」
安德森凝重的点点头：「是的。」
班德和特伦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们都经常接触这些，也很了解这意味着什麽：
别小看小小的铆钉或者焊缝，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在飞机上有几百上千处，每一处微小的超重累计起来就是个可观的数字，航空史上有非常多因为连接处超重导致战机性能下降的例子。
且不提失落帝国如何做到一体成型，如果他们要进行仿制就必须采用传统的分体工艺，那麽连接处就必然会导致超重，导致仿制出的战机性能严重下降甚至出现安全隐患。
如果要优化达到原来的设计指标，就必须重新设计机体，然後再调整因此带来的重心变化重新设计飞控，调整机翼布局甚至改变发动机————这和重新设计一架飞机也没有什麽区别了！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安德森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主结构采用一体式设计，导致其一旦出现受损整体受力结构也被破坏，即使修补也永远无法恢复原来的状态，所以————每一架战斗机都是珍贵的孤品，稍微涉及骨架的伤势都是不可逆转的！
失落帝国给我们的是一把锋利的玻璃剑，虽然看似优美，却稍有不慎就会永久损失。」
班德用更加无情的话揭露了真相：「这是要让我们戴着手铐起舞！一方面是防止我们去仿制，另一方面————这是无声的炫耀和威慑，安德森先生，我们应该没有办法做到这样一体制造吧？」
安德森猛烈摇头，然後又轻微点头：「我认为较为可行的方式是金属3D列印技术，但现在还在原始的起步阶段，距离实用化至少5年，而像这样的超大规模列印————简直是天方夜谭，只是理论上也许做得到。」
或许是意识到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安德森又说起了好消息：「现在我们已经初步制定了技术方案，两种战机都可以不需要太大改造就移植台风的航电、雷达和动力系统，不过多改变原有重心布局还能得到更高一层的性能，单从感知能力上已经很接近F22的水平，做到至少3个S！
唯一欠缺的是武器，我们在用的空空飞弹没有能很好适配弹舱的型号需要重新研发，对地武器也差不多。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在一年後得到36架非常不错的隐身战斗机，虽然可能仍次於F22，但从装备实用化来说完胜！」
「什麽叫制造技术领先帝国至少10年？」
杰斐逊仔细阅读着带英方面传回来的分析报告，很不确定地看向面前的洛马技术专家。
帝国专家同样没有在斯贝上纠结太多，都被那神乎其神的的一体制造技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洛马派过去的技术专家甚至参与了F22的设计，也接触过世界最顶尖的制造工艺，但也因此震撼最深。
在杰斐逊面前，他结结巴巴的尽可能用对方能听懂语言描述：「对方使用的战机材料与设计都没有什麽特殊之处，甚至可以说还在二代机水平，连一点复合材料都没用上，但加工工艺却先进的可怕。
如果说的粗暴些，就好像他们把笨重的蒸汽机塞进了一辆汽车里，然後性能还比福特的V8更强—一—我们能够理解其原理，但却完全无法掌握这样的技术！
这是技术史上的奇蹟，简直改写了两个工业革命的成果，颠覆了我们对於制造业的认知，只有前沿的3D列印技术能做到这一点，或者，或者————」
「或者什麽？」
专家顿了顿，然後说出一个自己都认为可笑的想法：「我们无法制造那麽大的一体成型部件是因为常规锻压机限制，但数控CNC是不受限制的，假如有一台巨大无比————我认为至少得有一栋楼那麽大的超级大加工中心，然後从一整块超大铝合金块上一点点掏出机体也是有可能的，但那只是一种幻想。
因为就算能制造出这麽大的加工中心，其精度控制绝对是一场噩梦，而且效率奇低无比，可能好几个月才能制造一架飞机，这是不现实的。
总之，十年只是一个非常乐观的预计，如果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我认为至少二十年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技术。」
杰斐逊越听越烦躁，挥挥手将专家赶了出去，这不仅是因为技术落差带来的恐惧，还因为另一份更重要的情报需要确认。
他拿起电话说了些什麽，很快DHS情报调查局局长史密斯走了进来。
「下午好，大统领先生。」
「没空寒暄了，我需要DHS秘密针对棱角大楼和洛克希德进行高级调查。」
杰斐逊将研判结果的一页展现出来：「根据取样对比，失落帝国两种隐身战机表面涂层高度与F117所用涂料相似，疑似为同一种产物。」
史密斯瞳孔一缩，满脸不可思议。
在F22服役之前F117就是帝国最拿得出手的隐身战机，同样是最高机密，但最重要的隐身涂层竟然发生泄密！
难道说————帝国高层也被渗透的那麽厉害吗？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忍不住背後发凉。
「5，4，3，2，————点火！」
纳土纳1号发射塔架上，风暴三号火箭尾部四台J2发动机爆发出400吨推力，瞬间将导流槽下方的冷却水汽化产生大量白雾，并慢慢穿过雾团上升，让人能清晰看到近乎透明的清澈尾焰。
氢气和氧气燃烧只产生水，因此氢氧发动机的尾焰几乎看不见颜色，而且非常环保无污染。
——
大约100秒後，二级分离，火箭变成了天空中的一个小白点。
唐文和钱临安在远处的观察塔内静静等待，不久後听到了来自大陆的声音：「二子级分离，模拟载荷已顺利入轨，风暴三号遥一运载火箭发射取得圆满成功！」
隔着数千公里，两人都从喇叭中听到了京城遥指中心的掌声。
纳土纳只是一个发射基地，真正的控制和遥测系统仍然全部由京城完成，也就是航天局代劳。
不过这些掌声仍然是真心实意的，因为风暴三号创下了三个纪录：
国内研发速度最快的火箭、光杆运力最强的火箭、以及首款商业公司投资的火箭。
全氢氧技术路线虽然麻烦多、价格昂贵，但性能参数真的是闪瞎了老航天们的眼睛，简直是高的离谱，特别是对於深空任务简直是创造了独一档的运载能力。
「下一次，就可以发射月球探测器了，你投资让做的首个环月探测器应该还有2个月就能完工，同时还有1颗备份星，我们终究是在20世纪结束以前往月球抢了一发月球探测器，不容易啊。」
钱临安说完後发现唐文没反应，转过头来就看到後者在走神，轻轻戳了两下。
「嗯，哦，好。」
唐文一个茫然三联後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自己刚刚的确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在想些别的————您给参考参考？」
钱临安不置可否：「但说无妨。」
「假如，我是说假如。钱教授，按照您在星际航行着作中的描述，假如有那麽一艘宇宙飞船一我指的是只能在太空航行的那种大型飞船而不是神舟飞船或者太空梭。
这样的飞船必然只能在太空中进行维护和保养、加注燃料，那麽能够容纳它的船坞应该怎麽设计才合理？」
唐文说完後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最近打算写一本科幻，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您有什麽意见？」
钱临安微眯眼睛，轻轻摸了摸下巴：「核聚变？」
「对，但是工质推进，技术层面不会超出现有太多。」
「哦，让我想想，我想想~」